莜莜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这个骄纵的表妹，在分别的时刻，竟然露出了一丝真心。
“会的。”她轻声说。
当天傍晚，莜莜就搬进了僖嫔所在的永和宫。
永和宫在紫禁城的东六宫，不算最华丽的宫殿，但胜在安静整洁。僖嫔在宫中位份不算高，但因为和德妃关系密切，在后宫中也算有些地位。
莜莜被分配了一间小小的厢房，紧挨着僖嫔的正殿。房间不大，但比她想象中好得多——有床有桌有柜，甚至还放了一盆水仙。
负责带她的是僖嫔身边的大宫女春兰，二十出头，圆脸，说话利落，一看就是那种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
“沈姑娘，僖嫔娘娘的规矩不多，但有几条你必须记住。”春兰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第一，娘娘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第二，娘娘喜欢干净，你每天早晚要把正殿打扫一遍，不能有一丝灰尘。第三——”
她压低声音：“娘娘最近心情不好，你伺候的时候小心些。”
“多谢春兰姐姐提醒。”莜莜从包袱里摸出一对银耳坠——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首饰之一——塞到春兰手里，“初来乍到，还望姐姐多多照应。”
春兰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姑娘太客气了。你放心，在永和宫，只要你不犯大错，奴婢会帮你兜着的。”
莜莜点点头，心里明白：在宫中，银钱开路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她虽然不富裕，但在关键时刻绝不小气。
当天晚上，莜莜第一次正式拜见了僖嫔。
僖嫔坐在正殿的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她已经换了常服，卸了首饰，看起来比白天随和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
“沈莜莜，”僖嫔打量着她，“你父亲沈怀山，本宫略有耳闻。听说他是个清官，可惜命不好。”
“娘娘抬爱。”莜莜垂手站着，姿态恭谨。
“本宫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永和宫，就是本宫的人。”僖嫔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本宫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蠢人。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娘娘，不惹是非。”
僖嫔“嗯”了一声，挥了挥手：“下去吧。明天开始，你负责本宫的茶水和文书。春兰会教你具体怎么做。”
“是。”
莜莜退出正殿，回到自己的厢房，在床边坐下。
窗外，紫禁城的夜空被宫灯映得微微泛红，远处的角楼在暮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103。”她轻声唤道。
“在。”
“晴川那边怎么样了？”
“今天下午穿越过来的，现在正在东四牌楼附近的一家商号里，被一个姓林的商人收留了。按照原剧情，半个月后她会因为救了德妃的命被推荐入宫。”
“半个月……”莜莜低声重复，“够了。这半个月我先在永和宫站稳脚跟，等晴川入宫后，再找机会接近她。”
“你倒是计划得周密。”103的语气里有一丝调侃，“不过我要提醒你，僖嫔这个人不好伺候。她最近心情不好，是因为八阿哥那边的事。”
“八阿哥？”
“对。僖嫔虽然和德妃交好，但她暗中也在和八阿哥那边的人往来——两边下注，是后宫妃嫔的常见策略。最近八阿哥在朝中吃了几个暗亏，僖嫔担心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所以心情烦躁。”
莜莜沉思片刻：“也就是说，僖嫔宫里可能会有八阿哥的人？”
“有可能。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莜莜站起身，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永和宫正殿的屋顶，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想起了今天在储秀宫见到德妃时的情景。德妃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不是简单的挑拣宫女，而是在评估一个“人”的价值。
那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目光，冷静、精准、不带感情。
她在很多世界的权贵眼中都见过这种目光。
“103。”
“嗯？”
“你说过，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比原版多了很多分支。德妃在原剧情里是什么样的？”
“原剧情里的德妃是个相对边缘的角色，主要作用是衬托四阿哥的母子关系。但在这个分支里，她的戏份被大大加强了——她是一个隐藏的棋手，在后宫中的影响力比你想象中大。”
莜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103忽然说，“四阿哥明天会来永和宫给僖嫔请安。”
莜莜的手指在窗棂上停住了。
“这是规矩吗？”
“僖嫔和德妃关系好，四阿哥偶尔会代德妃来给僖嫔送东西、问安。明天恰好是每月的例行请安日。”
“所以呢？”莜莜的语气平静。
“所以你会见到他。”103顿了顿，“正式的。”
莜莜没有回答，转身回到床边，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天然居楼下的惊鸿一瞥——马车帘角掀起时露出的那张冷峻侧脸。
这么多次任务，她见过无数张脸。
但这张脸，似乎有些不一样。
“别想多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过是任务对象罢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光。
京城第三夜，她睡在皇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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