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活计依然琐碎。挑水、劈柴、晾晒衣物，莜莜一样一样学着做。
劈柴的时候她想起时影的话，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旁边的小伍好奇地问。
“没什么。”莜莜举起斧头，“就是想起一个人。”
“谁啊？”
莜莜没有回答。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
傍晚收工的时候，一个内门弟子来找她。
还是昨天那个少年，还是一脸紧张，还是那句话：“大神官让你明日酉时去神殿。”
莜莜挑眉：“不是七日后吗？”
“我、我也不知道。”少年低着头，“大神官只说，让你明日去。”
说完又跑了。
阿英凑过来，一脸八卦：“大神官怎么又找你？”
莜莜沉默了一下：“可能……想我了？”
阿英：？？？
莜莜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离谱。
但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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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酉时，莜莜准时出现在神殿门口。
门还是自动打开。
时影还是坐在案几后面，但今天他没有看书，而是在泡茶。
“坐。”
莜莜坐下，看着他将一盏茶推到自己面前。
“尝尝。”
莜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好茶。”
时影微微颔首，自己也端起一盏，慢慢饮着。
夕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的叫声。
莜莜等着他说话。
但他只是喝茶，不说话。
一盏茶喝完，他又给她续上一盏。
两盏茶喝完，他还是不说话。
莜莜终于忍不住了：“大神官，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时影抬起眼看她。
“没有。”
莜莜：？？？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时影放下茶盏，语气淡淡：“喝茶。”
莜莜：“…………”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但时影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昨天你回去之后，有没有不舒服？”
莜莜想了想：“没有。”
“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没有。”
“有没有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没有。”
时影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莜莜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是在耍她，他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昨天他说要帮她压制时空之力，但什么都没做。原来他不是不做，而是在观察——看她会不会因为那股力量产生不良反应。
“大神官，”她试探着问，“您是在担心我？”
时影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例行公事。”他说，语气平平。
但莜莜看见了——他的耳尖，似乎有一点点红。
她忍住了笑。
“多谢大神官关心。”
“不是关心。”时影放下茶盏，“是职责所在。”
“好的，职责所在。”
时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明明不信但我不跟你计较”。
莜莜端起茶盏，低头喝茶，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安静中，时影忽然开口。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高楼大厦，朝九晚五’——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莜莜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您想知道？”
时影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莜莜想了想，开始描述那个世界——钢筋水泥的森林，川流不息的车流，闪烁着光芒的屏幕，还有那些永远不会停歇的日升月落。
时影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那个叫‘电梯’的东西，是如何上下的？”
“用绳索和机关。”
“那个叫‘手机’的东西，能传递声音？”
“用一种叫‘信号’的东西。”
“那个叫‘996’的东西……”时影微微皱眉，“听起来像是一种酷刑。”
莜莜忍不住笑了：“确实挺像的。”
时影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目光微微闪动。
“你在那个世界，开心吗？”
莜莜愣了一下。
开心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开心。”她说，“每天忙忙碌碌，不知道为了什么。加班到深夜，挤地铁回家，第二天继续。就像……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时影沉默了。
良久，他轻声说：“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反而让你松了一口气？”
莜莜想了想，点头：“算是吧。虽然这里也有很多麻烦，但至少……我能自己选择怎么活。”
时影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变化太细微，莜莜看不真切。
但她听见系统103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叮！男主好感度更新：当前12%。”
莜莜：？？？
怎么就12%了？她什么都没做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
时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星光。
“今日就到这里吧。”他说，“七日后，同一时间。”
莜莜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大神官。”
时影回头。
莜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您呢？”她问，“您在这个世界，开心吗？”
时影愣住了。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莜莜没有等他回答。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时影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开心吗？
这个问题，很久没有人问过他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开心是什么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莜莜消失的方向。
月光下，那一条路空空荡荡。
但他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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