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女君，老宅那边……有些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婆子咽了口唾沫，开始禀报。
“老夫人那边，对姎娘子……确实不怎么上心。姎娘子小时候，老夫人嫌她闹，让她住最偏的院子，离正房老远。后来大了些，老夫人说女孩子不用读书，就把女君您寄回去的书都烧了……”
萧元漪的眉头皱起来。
“还有呢？”
“还有……”婆子犹豫了一下，“二叔母那边，面上是照顾姎娘子，实际上……奴婢查到的消息说，姎娘子在老宅，经常吃不饱饭。不是没有粮食，是二叔母不给她。说是女孩子吃多了长胖，不好看。”
萧元漪的拳头握紧了。
“还有衣裳。女君您每年都寄新衣裳回去，可姎娘子穿的都是旧的、破的。那些新衣裳，都被二叔母拿去给自己女儿穿了。姎娘子不敢说，也不敢问……”
萧元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继续。”
“还有……”婆子的声音更低了，“姎娘子小时候，有一次摔破了膝盖，流了好多血。二叔母不管，让下人随便包扎了一下。后来伤口化脓，姎娘子发了几天高烧，差点……差点没挺过来。”
萧元漪猛地睁开眼。
“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姎娘子八岁的时候。”
萧元漪霍然起身。
“去老宅。”
“现在？”婆子吃了一惊，“女君，天都黑了……”
“现在。”
萧元漪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她转过身，看向角落里。
程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显然，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萧元漪的心猛地一揪。
“姎姎……”
程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年的事，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事，随着那些话，全部涌上心头。
吃不饱的饭，穿不暖的衣，摔破的膝盖，发着高烧的夜晚，没有人管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可此刻，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萧元漪快步走过去，想扶住她。
程姎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
萧元漪的手僵在半空。
程姎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却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阿母，”她的声音沙哑，“您……要去老宅？”
萧元漪点头。
程姎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我也去。”
萧元漪一愣。
程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
“我想回去看看。”她说，“看看那些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萧元漪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女儿眼中，看见一丝倔强。
像极了记忆中的另一个人。
“好。”她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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