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建筑的后巷,排水沟连接着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头顶是高高的墙壁和一线灰蒙蒙的天空。
追兵的声音也从通风口传来,他们很快也会出来!
蓝胭脂环顾四周,巷子一头被堵死,另一头通向稍微开阔些的街道。她必须立刻离开排水沟,混入人群。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沟沿,浑身湿透,污秽不堪,比之前更加狼狈。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踉跄着冲向巷口。
刚冲出巷口,差点与一个推着蔬菜车的老农撞上。老农吓了一跳,嘟囔着骂了一句。
蓝胭脂低着头,不敢停留,迅速混入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中。她现在的样子像个乞丐或者疯子,反而没那么引人注目,行人都嫌恶地避开她。
她一边走,一边快速思考。周宇浩最后的指令是去“白玫瑰”咖啡馆。现在追兵在身后,她自己伤痕累累,证据在身,似乎别无选择。
但周宇浩的警告也在耳边回响:“切莫相信任何自称救我之人。” 如果“白玫瑰”也是个陷阱呢?
她需要一个试探,一个确认。
霞飞路是法租界相对繁华的地段,“白玫瑰”咖啡馆她有些印象,是一家颇有情调、客人以洋人和中产阶层为主的地方。戴红玫瑰胸针的女侍……这个接头方式不算特别隐秘,但在那种环境下,反而可能不那么起眼。
蓝胭脂决定去,但必须极度小心。她先在一个偏僻的公共水龙头下,匆匆洗了把脸,将最显眼的血污和泥垢稍微清理,又把那件破外套的水拧干。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不像刚从阴沟里爬出来了。
她避开大路,绕了些远路,才逐渐靠近霞飞路。远远地,她看到了“白玫瑰”咖啡馆那装饰着艺术玻璃和鲜花的门面。客人已经开始陆续进入。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一个卖花女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鲜花,实则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观察内部情况。
咖啡馆里光线柔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客人不多,分散坐着。侍应生穿着统一的黑白制服,穿梭其间。蓝胭脂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女侍的胸前。
找到了!靠窗的一个位置,正在为客人点单的女侍,制服胸口别着一朵娇艳的、丝绒质地的红玫瑰胸针!那女侍年纪很轻,相貌清秀,动作略显生涩,不像是经验丰富的特工。
蓝胭脂的心跳加快。目标就在那里。但周围有没有埋伏?那个女侍是真的接头人吗?
她继续观察。几分钟后,红玫瑰女侍送完咖啡,走向后面的工作区。蓝胭脂注意到,靠近门口的一张小圆桌旁,坐着两个穿着西装、看报纸的男人,他们的报纸很久没有翻动,眼神也不时飘向门口和那个红玫瑰女侍的方向。靠里面的一个卡座,坐着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但女人的坐姿过于挺直,男人的手一直放在桌下。
有埋伏!不止一拨人!
蓝胭脂的心沉了下去。周宇浩的指令暴露了?还是这个女侍本身就有问题?
她不能进去。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证据必须送出去!她自己也急需庇护和医疗!
怎么办?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卖花女的摊位上,一个念头闪过。
她掏出身上最后一点零钱(之前从万志超护卫身上找到的),买下了卖花女篮子里所有的红玫瑰,又低声快速对卖花女说了几句话,塞给她一张折好的、从周宇浩留言纸上撕下的小角(上面有他的笔迹和那个叉形符号)。
卖花女先是惊讶,然后看了看钱和纸角,点了点头。
蓝胭脂将那一小束红玫瑰拿在手里,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白玫瑰”咖啡馆门口走去。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走到门口,对站在门边的侍应生(一个年轻男孩)露出一个虚弱而焦急的笑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先生,拜托……能帮我叫一下里面那位戴红玫瑰的姐姐吗?我……我妹妹病得很重,在医院,只想最后喝一口这里的咖啡……我钱不够进去,能拜托她……帮我买一杯带出来吗?求求你了……” 她将那一小束红玫瑰和那张小纸角一起塞到男孩手里,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
男孩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鲜红的玫瑰和纸角,又看了看蓝胭脂狼狈可怜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你等等,我去问问薇拉姐(红玫瑰女侍)。”
男孩转身进了咖啡馆。
蓝胭脂站在门口,能感觉到里面那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显得更加无助。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个戴红玫瑰胸针的女侍薇拉,跟着男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纸角,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她看到蓝胭脂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是你找我?这纸角……”薇拉开口。
就在这时,咖啡馆里靠门的那两个看报纸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里面的那对“情侣”也猛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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