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场都弥漫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大哥，大家都已经熟悉大阵，同时已经演练了上千次，如今哪怕闭着眼都能找准阵位，连最复杂的变阵都能在三息内完成，误差不超过毫厘。”
玉清道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这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手中拂尘轻挥，拂尘丝扫过虚空，带起一串流转的阵纹，阵纹落地化作一朵青莲，青莲绽放又凋零，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两年里，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数缕，如同霜雪覆盖，原本清澈的眼眸也多了几分疲惫，眼窝微微凹陷。
可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清亮，战阵运转时，那股汇聚万道的力量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道大阵并不完整，每次强行联动都会导致阵纹崩溃，崩溃时产生的冲击力甚至会震伤周围的布阵者。
缺陷如此之多真的可以困住那黑暗神主吗？”
“要知道黑暗神主的实力本就堪比太清大哥，如今即将突破到无上之境，其大道领域足以覆盖半个战场。
一旦被他找到破绽，整个战阵都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这道大阵最多只能针对黑暗神主一人。
若是那些被我等灭杀的九阶神主复苏的时间过快，从侧翼撕开防线，那便是最大的隐患。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连引爆阵眼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吞噬一切。”
上清道人却依旧紧锁眉头地说道，丝毫没有半点轻松。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诛仙剑柄，剑身上的死亡符文因他的不安而闪烁，符文投射在虚空，化作一张张痛苦挣扎的鬼脸，鬼脸发出无声的嘶吼。
太清道人平静地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本源宇宙意识已经主动与神国宇宙意识开始对抗。
没有神国宇宙意识的推动，那些九阶神主的真灵碎片根本无法重聚，不可能那么快恢复，这一点你们尽可放心。”
他身前的虚幻黑白棋盘突然亮起，棋盘上的棋子骤然放大，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神国宇宙的神王殿中，数十尊八劫巅峰神王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神力，神力凝聚成各种神兽虚影。
有咆哮的雄狮，有展翅的雄鹰，却始终无法触及九阶神主的门槛，他们面前的虚空都被神力撞得凹陷，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坑洞。
他们面前悬浮的神主遗物都蒙着一层灰雾，灰雾中隐约有本源宇宙的符文在游走。
符文发出淡淡的金光，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无论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这些画面赫然显示着神国宇宙内部的变化。
神国混沌宇宙的那些八劫巅峰神王，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与焦躁，瞳孔中布满了血丝。
他们不断以神力冲击境界壁垒，壁垒上泛起涟漪，却始终无法打破，每一次都被无形的屏障弹回。
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在地，将神王殿的玉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洞中冒出黑色的烟雾。
失去了神国本源意识的帮助，他们根本无法像是之前那样去吞灭上一任对应大道法则之力的神主意识。
更无法获得上一任神主留下的法则结晶，突破之路变得如同嚼蜡般艰难，如同在泥泞中跋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有几位神王甚至因强行冲击而道心崩溃，周身法则暴走，化作一道道能量风暴。
风暴席卷了半个神王殿，殿内的石柱被拦腰折断，最终自爆神格，神格碎片飞溅，将神王殿的穹顶都砸出一个大洞。
阳光从洞中照射进来，却显得格外惨淡，这无疑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大哥，不知为何我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上清道人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先前的因果神主与命运神主没有征兆的陨灭实在诡异。
那命运神主最擅推演天机，哪怕是死劫也该有一线生机，可当时他神格崩碎时连一丝警示都没有，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痕迹。
连我诛仙剑的死亡剑气都没留下这么彻底的效果，这种力量太过诡异，不像是黑暗大道的范畴。”
玉清道人同样眉头紧锁，拂尘停在半空，拂尘丝都绷得笔直，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我也察觉不对，因果神主的因果线遍布诸天，上至宇宙诞生，下至生灵轮回，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按理说哪怕身死，其留下的因果纠缠也该持续万年，可如今我以因果法则探查，却发现与他相关的所有因果都断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种手段太过恐怖，根本不像是黑暗神主能做到的，背后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在操控这一切。”
他正准备进一步分析，突然神色一凛，望向战场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
神话战场深处被黑暗覆盖的区域突然泛起涟漪，那涟漪并非柔和的水波，而是如同沸腾的焦油般翻滚，黑色的粘稠液体不断冒泡。
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闻之令人作呕。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空间正在被硬生生揉碎，碎片都化作了黑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飘散，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吸收。
紧接着，一枚枚闪烁着神光的神格碎片在黑线的蔓延之下浮现，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有磨盘那么大，上面的法则纹路清晰可辨。
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神力波动。
碎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则波动。
“那是神格碎片？？”一位刚突破不久的兽人族强者失声喊道，他的狼耳因震惊而竖起，上面的绒毛都根根倒竖，如同钢针一般，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那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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