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时好奇，不断追问，周万俟好不容易弄到的消息，怎么能轻易说出口。
“大都督，你猜怎么着？”杨从不语，只是看了一眼周万俟，示意他快说。
“你们都知道义军方佂吧，自从他一路打到京都，占领了不少地盘以后，不少山匪流贼也打起义军的旗号，反了朝廷！”
这算什么秘密？三岁的孩童天天唱歌谣，方佂举义在大周，老百姓心头火烫烫……
“最为出名的就是山东道的沐江，此人山匪出身，本就是凶悍残暴之徒，只因长得俊俏白净，骗得众多民众随他造反！”
杨从一言不发，神色温凉，眉梢眼尾没有丝毫波动。
姜明华的书信中已经谈及了此事，若是没有她的授意，周万俟的人很难从京都得到消息。
有个夫人真好啊！
杨从并没有打断周万俟的说话，“夫人捏造了一份信，说姓沐的表面上是叛军，实际上准备归顺朝廷！”
“姓沐的归顺朝廷前为了表忠心，假意要投奔方佂，待方佂戒心全无时，誓要拿着方佂的人头去见女帝！”
崔司马哦了一声，脸上除了惊讶，还有佩服，一封信直接就把姓沐的捶死了，夫人好思量。
掌书记眼神闪烁，不可置信，“方佂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封信怎么就能让他乱了阵脚？”
周万俟神情想笑又闪烁，“如果加上南鳞风，他的易容术可是孙真人和孙氏等人亲手培养出来的，再说谁能拒绝自己心腹送上来的书信那？”
孙琴琴的易容术，周万俟等人，可是亲眼所见，当初在太原府时，张副使，这个曾经的枕边人都没有认出来，别人又怎么能识别？
南鳞风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又在皇城司，凭他的本事，朝廷有什么变故，他怎能不知道？
何况，南鳞风化身狱卒，为方佂提供了京都的防控图，赢得他们的信任，一来二去，又得知朝廷想招安，姜明华才有了这个想法。
“多么可怕？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乱了起来！”
参加义军的百姓，每个人心中都有美好的向往，但是并不能保证引领他们的人没有其他想法去利用他们。
只有让他们乱了，才能看清楚谁真谁假，谁又打着义军的名号疯狂牟利。
周万俟再次看向杨从，“大都督，夫人太可怕了！”为了不让方佂挡着她的路，居然用这样的手段。
杨从睫毛抖动，轮廓分明的脸上渐渐充满笑意，“都是为了活着，都很可怕，这个世道，不是你杀他，就是他杀你！”
“方佂就算不去打沐江，沐江肯定会对方佂不利，方佂拒绝朝廷招安，朝廷肯定会变本加厉派禁军去剿灭他们，他们若是和沐江打起来，朝廷说不定坐山观虎斗，反而对方佂不利！”
“与其让不明真相的义军跟着沐江做一些打家劫舍丧尽天良的事，不如就让方佂救他们于水火！”
掌书记不善于作战，反而觉得夫人手段并不厉害，有点妇人之仁，“搞这么多事，多麻烦啊，要我说，夫人先动手杀了方佂，在灭了沐江，直达朝廷，活捉完颜坞，那多爽快！”
崔司马睁大眼睛，掌书记硬气起来，还真是一根筋的硬气，可惜，就算乱世，夫人也不是杀人如麻的恶魔。
杨从看着掌书记笑了笑，他现在只要想到夫人，忍不住的就想笑一笑，“这就是夫人和其他人的区别！”
“其他人只想自己活着，活的更好，夫人活着，是为了更多的人活着，她不是为了自己，方佂是真的仁义，他去对付沐江，沐江的人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
“若是沐江为了向朝廷表态，打入方佂内部，死去的人会更多，即使他侥幸杀了方佂，你们觉得他会善待其他义军吗？”
杨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再说了，就算沐江真的杀了方佂，朝廷也不会让他活着，让那些无辜的义军活着！”
自古兴亡，百姓皆苦，义军，大多数都是走投无路的无辜老百姓。
杨从难得和大家长篇大论去解释什么，只是遇到夫人的事，他总想让大家去看到夫人的好，夫人的义！
“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守一座城，方佂是打一座城，她是治一座城！”
杨从声音变轻，语气里充满暖意，他思索着说道，“治和守，守和打手段都是不同的，她走过的地方，你们看到了什么？”
周万俟想了想，“我跟着大都督也有几年了，好几年前在太原府见到夫人，她还是个小……还是个女孩子！”
虽然他不懂，那个女孩子怎么就变成了姜猫儿，变成了杨夫人，但是他肯定，那晚的女孩子就是现在的夫人。
周万俟变得有点伤感，“这些年，我看到了大周从处处繁华变的满目疮痍，走过的地方除了穷困潦倒，就是白骨隐藏其中！”
“是的，我们所见也一样，”崔司马不甘落后。
“不过，夫人走过的地方，你们发现没？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掌书记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拉着崔司马的胳膊声音欢乐，语气加快，“比如，真定府，唐县，朔方，包括我们太原府，现在这些地方不仅百姓安定，还日渐繁华！”
“这些地方有正常的生活，有粮商，还有许多生意人，每个人各司其职，没有乱，也没有被叛军金兵或者朝廷的人扰乱！”
“对对对，大都督，听说朔方的李元祖给夫人送去几千兵马，还有杭州的八字军，也送兵马给夫人！”周万俟应声。
“只是李元祖这家伙，什么时候成朔方的人了？”
周万俟趁机告了李元祖一状，想当初，他和李元祖都是镇守边关的大将。
李元祖当初带了一千士兵去朔方支援，没想到就成了镇守朔方的主事人。
早知道，他就去了，周万俟心虚的看了看杨从，发现杨从没有看到，轻轻吐了一口气。
崔司马和掌书记当然也知道，李元祖元功元敏他们是陆文丰的手下，后面跟着大都督，如今……成了夫人的人！
剩下的两个人乘机起哄，“这李元祖还没有给我们送过兵马那？”
“吆！这李元祖是谁啊？”
“李元祖啊！听说是夫人的得力干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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