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轻轻落下,舞台下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尽管所有人都还沉溺在爱酱带来的绝顶畅快上久久不能自拔,但对于新的选手,各位嗜血听众们还是给予了最基本的尊重。
到目前为止,上台的所有选手水平“参差不齐”,但没有一个是孬种,更没有一个没活。
所以大家都在期待着,期待这个名字最奇怪的选手又能给大家带来一场怎样的视听盛宴,亦或者是全新的耳膜毁灭者?
二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但这一次,新选手的出场好像实在是有些……掉价?
黑暗中,一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舞台边上迅速的跑到舞台中央。
休息室里的监控屏幕前,许曙原本瘫在椅背上的身体终于是有些疲倦的坐直了。
“终于还是来了。”他长叹一口气,言语中透露着浓浓的疲倦。
排除掉单干的死声之律者,所有参赛选手中,最危险的就是这支队伍了。
一群律者不打复活赛,聚在一起也不复盘,满脑子都是“复仇”。
嗯……
你们堂堂几个律者的所谓复仇就是贿赂爱兹哈尔带着岁月史书报名,然后用超级演出把我的名次往下挤一名?
你们身为律者的傲骨呢?你们那通透澄澈的心境呢?
算了,你们还是没有的好。
心累。
许曙长长的一口气几乎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吐出来了。
所以,岁月史书到底给自己掐了个什么瞬爆啊……
舞台上的追光灯终于亮起,而在光圈中央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有着一头栗色的卷发,穿着一身宽松的宽大卫衣,下身是一条带着蕾丝边的短裙,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铮亮的小皮鞋。
看得出来,她精心打扮过自己了。
但重点还是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一本厚重的黑色笔记本。
人是爱兹哈尔。
而那本黑封笔记本,就是岁月史书,以及德帕斯卡尔。
“大、大家好……”
爱兹哈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但很快,她爱兹哈尔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活泼的笑容。
她会胆怯,但绝不会怯场到无法出声。
“我是爱兹哈尔!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表演是……”
嗯,真的是很标准的那种……小孩子独有的上台汇报演出的公式呢。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这让爱兹哈尔紧绷的神经不知道是更紧张了还是放松了些许。
“总之……感谢大家!”
爱兹哈尔说着,然后举起了怀里的黑色笔记本。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开了它。
哗啦啦的书页翻动的声音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下一刻,一道苍凉的白光从笔记本书页的缝隙中流淌而出。
它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淹没了整个舞台,并向观众席蔓延开来。
那光芒中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仿佛是从时间的长河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
“唔……”
爱兹哈尔发出了一声轻声的惊叹,她被白光托举着,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
而随着笔记本的完全展开,无数光影碎片在苍凉的白光中升腾而起。
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画面开始从记忆的池塘中翻起,在水面上一闪而过,然后又破碎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历史的残响,是记忆的切片。
有人看到了百年前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指挥家挥下指挥棒时那飞扬的发丝。
有人看到了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泥泞中相拥的嬉皮士和那把破旧的吉他。
还有人看到了大崩坏的前夜,某个不知名的小酒吧里,歌手嘶哑着喉咙唱出的最后一首情歌。
每一个画面,都是每个人记忆中自认为的“最佳”的演出瞬间。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
“哇……”
眼前的场景恍若梦幻,每个人都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最爱”,那些本就符合喜好的演出在经过自己记忆的又一层美化后,已经彻底变成了XP的样子。
但岁月史书并没有停留。
它还在筛选,在寻找。
它在寻找那个真正最极致的演出,而这场“最棒的”演出来自历史,来自过去的记忆。
白光骤然收缩,所有的画面瞬间崩塌,汇聚成一点。
然后,画面定格。
嘈杂的体育馆瞬间死寂。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辉煌的殿堂,也不是狂欢的盛典。
那是一片死寂的会馆。
天空是灰暗的铅色,停滞的高架桥像死去的巨蟒横亘在城市上空。
这里是沧海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刚刚经历过大崩坏洗礼后一个月的沧海市废墟。
而画面的中心,是沧海市的地标建筑——沧海明珠。
这座沧海市最大的演出场馆,如今静谧的好像能吞噬来往者的灵魂。
巨大的玻璃穹顶蒙了尘,黯淡无光,像是一只受伤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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