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嗡——
耳边是紊绕的耳鸣，眼前是刺眼的闪光。
世界在眼前失真，许曙垂着眼眸，封闭内心，一言不发。
“……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死亡时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活活殴打致死的……”
嗡……
“许曙……许曙，你看着我……我是白医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许曙……”
嗡——
“……辩护人认为，我的当事人在案发时处于严重的精神病性发作状态，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已完全丧失……这是他的全部住院病历和在案发前一个月的复诊记录……
“……事发当日，我的当事人因长期依赖的情感支持动物被非法窃取，遭受了剧烈的心理创伤，直接触发了此次急性发作……
“……他在实施行为时，对自己的动作，对象以及后果均无清醒认知……”
嗡————
“……审判长，我是本案证人，也是被告人许曙的主治医师。
“……患有重度双向情感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病史长达四年……
“……在我院住院治疗两年，出院后持续接受药物维持和定期复诊……
“……案发当天下午，他刚刚完成一次复诊……我确认，他的精神状况在遭遇强烈应激时，存在急性发作并完全丧失辨认与控制能力的明确可能……”
嗡——————
“……审判长，我是XX派出所副所长王……
“……案发当晚，我与被告人有过持续的电话接触……他在通话中明确表现出了情绪崩溃，思维紊乱和身份认知障碍……
“……他多次无法准确理解我的问话，反应迟滞，语言组织能力显着异常……
“……在案发现场，我亲眼目睹他处于一种对外界呼唤无反应，行为刻板，意识范围极度狭窄的状态……
“……作为从警二十年的民警，我认为那不是正常的犯罪后表现，那是精神病发作……”
嗡————————
“嘭。”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曙在实施致人死亡行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不能辨认亦不能控制自身行为。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负刑事责任。
“但鉴于其病情严重，且已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为保护社会公众安全及被告人本人的人身安全，依法决定对许曙予以强制医疗，送至指定精神病院终生关押治疗。
“判决——即日生效。”
————————
一个月后。
阳光正好，刚好能照亮一本书上的白纸黑字。
实体书的油墨纸张清香味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中显得格外特殊。
偌大的院子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一道身影孤零零的坐在院子中的花坛旁边，面对着太阳，安安静静的盯着手里的书。
这里毕竟是特殊的精神病院，像许曙这样需要终身监禁在这里的存在还是很少的。
而且这里的地址还不在市中心，在世界上，这里居然算得上是少有的安静之地。
但对于许曙来说，这里的人还是很多。
多到令人烦躁。
护工的白鞋从楼里踩过水泥地，在长椅前面停住。
她的手里拖着一张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只孤零零的纸杯，还有两片摆在纸片上，显得特别有仪式感的药片。
“吃药了。”护工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点迁就的温柔。
许曙垂着眸将手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翻动过的书夹上书签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接过了托盘上的药片和温水，仰头服下。
护工检查了一下许曙吃药的状况，然后点了点头。
“最近睡眠状况怎么样？”监督着吃完药后，护工再出现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医生。
医生的手里拿着记录板，在许曙身边站着，在日常问候后就是对许曙的例行询问。
“最近的状态感觉怎么样？睡眠质量好不好？”
“挺好。”许曙没有抬头，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
“挺好……”医生看了看许曙萎靡的状态，无奈的和身边的护工说了什么，然后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
“现在还有幻觉，幻听的症状吗？”
“没有。”
“食欲呢？还吃得下东西吗？有没有反胃，或者不想吃东西的感觉？”
“没有。”
“有没有出现突然的生气，伤心的感觉？”
“没有。”
“有没有觉得很累很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什么都不想干的感觉？”
“……”
“好好好……”在许曙选择沉默的这一刻，医生直接抬手对着许曙摆了摆手，“不问了不问了，你好好休息，中午的时候小刘会带你去吃饭……”
在这个病人来的时候，他和许曙原来的主治医生白医生交流了挺长一段时间。
从白医生那里得知许曙的症状表现后，这个医生也感受到了棘手。
再加上对方进来的原因……这个医生觉得这份钱是真难赚啊。
但好在，他不需要像白医生那样考虑如何治愈许曙，他只需要让许曙安安稳稳的继续活下去就好了。
叹着气从许曙的身边离开，花园里再一次恢复到只有许曙一个人的状态。
许曙重新拿起被自己放在一旁的那本书，垂眸，抽出书签，视线在那些黑蝌蚪一样的文字上再次失焦。
他在撒谎……他和医生都知道。
最近的睡眠如何？
他其实一直在失眠……现在的许曙已经可以确定了，自己晚上的休息就是昏厥，这种极端的入睡方式让许曙的日常生活也背负着消不去的疲倦。
幻觉幻听……确实没有了，但许曙也发现自己一天的时间好像变得很短。
经常是往某个地方一坐，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甚至两三个小时。
食欲……或许那已经不能算食欲了，许曙甚至不知道自己每天例行吃的那两顿饭到底是自己的求生欲还是自己真的很遵循医嘱。
为什么医生要强调护工会来带着他去吃饭呢？
因为刚来的时候，没有接收到提醒的许曙真的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医生没办法，才半强制性的让护工带着他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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