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正好，但手机的天气推送显示，今日晴转阴。
许曙等到了年糕慢悠悠的从猫窝里爬出来，它依旧是一只小懒猫，不把觉睡饱睡舒服绝不肯起床。
真是羡慕它的睡眠质量啊……许曙也想体验这种睡到“自然醒”然后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反正自己睡觉的时间但凡长一点，起床的时候就会浑身酸痛，嘴巴更是干的难受，甚至像上火那样肿痛起来。
就凭自己的睡觉后遗症这一件事，许曙就已经能推算出那些昏迷的人为什么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水喝了。
这种感觉真的要命。
等等，有没有可能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是睡觉，而是每天晚上定时昏过去了呢？
许曙觉得不至于，他虽然脑子确实累，但是应该还没累到这个地步。
给年糕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鲜食，等着年糕享用完毕后，许曙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那台被他拿出来放在客厅的笔记本电脑。
他调出了一部能自动播放的动漫，然后把年糕放在了沙发上正对着电脑屏幕。
做完这一切，许曙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蠢，不过没关系，他觉得年糕很聪明。
“年糕。”许曙摸了摸年糕的脑袋，开始对年糕交代一些事。“我今天要出门一趟，大概要到很晚才回来。
“今天委屈一下你，晚饭吃点猫粮，等我回来给你补一顿大餐。
“你在家乖乖的……算了，我会把门窗都锁好，你在家随便玩，等我回来，好吗？”
“喵。”年糕回答的很迅速。
去吧，人！
本喵会在家里等你捕猎回来的！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许曙被自己脑补的年糕语录给逗笑了，他又摸了摸年糕，然后换了一套休闲服，带上了手机和门钥匙。
确认了一下窗户已经上锁，然后又将门仔细的锁好，许曙重新站在阳光下，踌躇了片刻后才安抚好自己的心情，抬脚走向了这座城市。
许曙用手机熟练的打了一辆网约车，等车到了之后，许曙只是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尾号，然后就一言不发的坐在了车后座。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许曙，又看了看这一单的目的地。
【市立精神病院】
许曙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思，司机也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车内的温度是否合适后就发车前往了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许曙小声的对着司机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低着头迅速走进了医院大门。
司机看着许曙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
这么年轻又有礼貌的孩子居然要来这种地方……真是造孽啊。
在大厅扫码，填表，得知许曙是来复查之后，前台护士插叙了一下许曙的预约记录和主治医师，然后让许曙去会诊楼层稍作等待。
医院里其实并不安静，这里毕竟是精神病院而不是大医院的精神科，住院部里可是有着不少牛鬼蛇神，哪怕和会诊区做了隔离也还是能听到一些动静。
有些熟悉。
可不熟悉吗？
这里可是许曙住了将近两年的“家”啊。
许曙在这座城市里待了总共也就四年多，有一半都是在这里接受治疗的。
他在走廊上坐着，安静的过滤着这里的信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而没过多久，旁边的排号屏幕上就出现了他的名字。
许曙起身，推开了科室的门，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会诊室。
他的主治医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和蔼老头，他坐在满屋的锦旗中，笑盈盈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许曙。
老头看见许曙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小许？来了就坐啊。”他亲切的叫着许曙，就像一个和善的邻居邀请许曙到他家做客一样。
许曙在椅子上坐下，对着老人点了下头，挤出了干瘪的一句话：“白医生好”。
白医生上下打量着他，笑呵呵的拿起笔开始记载：“气色好多了啊，上次你来的时候脸色可差了，现在有血色了，啧，小伙子这样多帅啊。”
许曙没接话。
白医生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病历。
“不过怎么现在才来呢？你上次拿药都是两个月前了，按药量来说你一个月就该来……”
白医生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然后直接改口：“不过也没事，你肯来就好，老头子我就是担心你嫌弃老头子我，都不想来陪陪我了。”
白医生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的心理医生，反倒真的像个好邻居，一举一动都在试图让许曙放松下来。
自己治疗了四年，更是有两年天天见面的病人，他还不知道这病人是什么样的？
看看这一屋子的锦旗就知道了，老头可不是简单的心理医生。
但有些问题还是得问。
在一番偶尔能得到简短回应的无意义唠嗑后，白医生还是状若无意的问出了第一个正式问题。
“最近怎么样？”
许曙想了想，说：“生活很正常，起床，吃饭，睡觉，没有熬夜，也没有出现厌食，作息比较规律，也按时吃药。”
“没出门吗？”
许曙沉默了半晌，“一个月前出门长途旅游了一圈。”
“那是好事啊，年轻人就应该多看看风景，爱玩是好事啊……你是出去玩的对吧？”
许曙不语，只是在片刻的迟滞后点了点头。
白医生明显松了口气，在病历上又写了几笔。
看样子病情的症结中心没有多少好转，这小子还是在死磕自己的每一句话，所有回答都是精雕细琢后的产品。
白医生光是看着这些结果就觉得脑袋疼，两年前才结束的长达两年的折磨又被回忆了起来。
那种被人拖着强行进入繁杂到让人犯恶心的思维逻辑的感觉……他今年都六十多了，别折腾他这个老头子了。
白医生已经做好决定了，等这个把他从活的像四十多岁拖到活的像七十多岁的小年轻治好自己就退圈。
治好了光荣退出精神医疗圈，治不好直接退生物圈。
“那都去那些地方玩了啊？有没有照片？给老头我分享分享？”老头笑眯眯的用笔尖敲了敲桌子。
“……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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