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的目光落到旁边一直照顾貂蝉的马夫身上,“兽医怎么说?”
“回王爷,找了城中最好的马夫来看过了,貂蝉它...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药石无医。”
马夫低着头,声音低沉。
他一直负责照顾貂蝉,如今看到这匹神俊通人性的骏马倒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貂蝉如往常一样,亲昵地用大脑袋蹭着宁宸。
只是以往它站着,但是现在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万物有灵。
貂蝉一直都很聪明。
或许是知道它要跟主人永远分别了,那大眼睛竟是流出了泪水。
“好姑娘,别怕,别怕......”
宁宸眼眶酸涩,声音沙哑,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貂蝉像是听懂了,许是有主人的陪伴,它不再害怕,大脑袋枕在宁宸腿上,大眼睛眨呀眨,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它肚子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貂蝉逐渐四肢僵硬,呼吸停止,瞳孔失去了光泽。
不到一个时辰,貂蝉去了。
它没有痛苦挣扎,或许死在主人的怀里,对它来说死亡一点也不可怕。
“好姑娘,黄泉路上别害怕,万物皆有终点,我们都会死...希望你下辈子投胎成人,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宁宸轻轻抚摸着它早已失去光泽的毛发,声音嘶哑地低喃。
貂蝉真的是老了,毛发褪色,早没了往日的神俊。
记得当初陈老将军将它刚送给自己的时候,貂蝉无比神骏,那身上的毛发犹如绸缎子似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当时年少,性格热烈张扬,意气风发,对貂蝉说:如今乾坤未定,你我皆黑马!
现在,乾坤定了,貂蝉却走了。
雨蝶等人听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
她们都很清楚,貂蝉于宁宸而言,不仅仅是一匹马,那是他的战友。
貂蝉曾经带着他,用四蹄丈量过这个天下。
更是不止一次,救过宁宸的命。
紫苏曾开玩笑,说貂蝉如果不是一匹马,早就被宁宸收入房中了。
看着这个曾陪着宁宸平定天下的战友如今躺在这里,大家都很心痛,惋惜!
“路勇。”
宁宸声音沙哑地开口。
“属下在!”
“去定制棺木,本王要厚葬貂蝉...另外,找工匠,刻灵位,貂蝉战功赫赫,当在大玄英雄阁有一席之地,受香火供奉。”
说实在的,貂蝉陪着宁宸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用四蹄丈量过这个天下。
战场上,它从未掉过链子,冲锋陷阵的时候,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说貂蝉战功赫赫,一点都不为过。
路勇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刻灵位的事交给我吧。”
林星儿主动揽过这个活。
路勇看向宁宸。
宁宸微微点头。
两天后,棺木定制好了!
这么大的棺椁,两天很难做好,但只要钱给到位,那就另说了。
宁宸带着貂蝉的尸体,出了京城,一路往南。
最终,在一处平坦辽阔,水草茂盛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感觉就不错。
马儿本就该生活在这样辽阔的地方,迎风驰骋。
他这一生被被家国天下束缚,貂蝉被他给束缚了。
如今,他觉得应该给貂蝉的灵魂自由。
“貂蝉,这里荒无人烟,地势辽阔,水草肥美,你生来就应该在这样的地方自由驰骋。如今,你自由了,尽情奔跑吧......”
两日后,宁宸回到了京城。
他陪了貂蝉两天,也给自己放了个假。
回到京城后,林星儿刻好了貂蝉的灵牌。
宁宸在英雄阁,专门为貂蝉开辟了一处地方,用来专门供奉貂蝉的灵牌。
不止如此,他还为了貂蝉写了一首诗:玉鞍金络过丹墀,骨相峥嵘毛亦奇。
世上殊多千里马,披图见尔应知时。
诗名:《咏貂蝉》。
当然,这首诗也是宁宸白嫖的。
这首诗太符合貂蝉的情况了,完美的描述了貂蝉的神骏和气质非凡,以及身为一匹好马,不虚此生。
宁宸让人将诗刻在了灵祠的门口。
殊不知,宁宸这样做,立马引起了诸多言官御史的不满。
一匹马而已,又是建祠堂,立灵牌,又是写诗受香火供奉,而且还供奉在大玄英雄阁里,还有单独的灵祠,这成何体统?他们死后,不,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们难道还不如一匹马吗?
关键是,这件事一定会被史官写进史册中。
如今,宁宸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所作所为,几乎都会被记录在史册中。
他们努力了一辈子,都不配被记在史册上,一匹马凭什么能留名史册?
貂蝉的灵祠是上午建好的。
宁宸是下午被参奏的。
参奏宁宸的折子跟雪片似的飞进宫,下午的时候已经堆满了案头。
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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