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大，学术活动好像突然就多了起来。
先是萨米尔森的《经济学》译本在商务印书馆出版了，这本经济学着作立刻成为了京大的教材。
和两年前不同，这时候居然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77级的同学倒是失望的，因为他们发现里面的理论甚至案例好像都有些熟悉。
李剑垚在这两年的授课中夹带了不少的私货，东西都讲过了，自然就没了太多的新鲜感。
5月13日，陈主任召开专题研讨会，讨论《社会主义商品经济》，陈主任的会，又招来了一堆院里的干部，讨论上显得比两年前也要温和的多。
短短两年的时间，准确的说是一年多一点，人们似乎不再嘴上畏资如虎，别管是什么主义的，能够讨论商品经济了就是进步了。
改开初期，虽然在摸着石头过河，那也是在过河。
李剑垚是感慨这时候的教育还是和实践离得不太远的，经济系聚焦了计划与市场、价值与规律，不但进行了理论讨论，也在调研走访、研讨、案例分析上进行了充分的准备。
时隔一周，厉老师又进行了一次《计划与市场的结合路径》的沙龙讨论，聚焦股份制改革思路的初期探索，对解决就业和提高生产效率的问题深入讨论，对股份制的可行性进行了深入的剖析。
紧接着张教授展开《农村制度改革的根本原则》讨论，以农村经济效果和生产责任制的关联为主题，结合农村调研案例进行了理论和实践结合的讨论。
算上李剑垚这边的国企改革和企业管理方面的讨论，77级的学生们短时间遭到了大规模的理论轰炸。
密集的学术活动，一方面是制度变革带来的现象讨论，另一方面也是77级已经是三年级的下半学期末端了。
正式的毕业论文课题选定、撰写，实习、收集课题数据，等再过半年，到春天的时候这些人就该开始陆续毕业答辩了。
这些家伙们看上去很轻松，之前李剑垚带他们去走访那一遭给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书本上的枯燥理论，也切实感受到了这个社会经济活动的大概规律。
当前的经济理论界的热点是经济效率、综合平衡、商品经济、股份制改革、企业管理等等，他们的最终选题都结合了自身的优势和对某一领域的理解，确定的很快。
“别着急，除了经济部门，国企，研究所，你们还可以自行联系实习单位，现在这个选题可以写，到了实习单位之后，遇到新的课题也可以写，缺资料回图书馆来找，有问题随时问，当然假期的我可能很忙，但不会不管你们的。
我个人建议，如果你们想要研究经济政策就考虑去部委实习，如果觉得对企业改革和管理有兴趣就去国企。
至于红山那边，你们以后随时能过去，做调研也好，看数据也罢，甚至直接去工作也不是没可能。”
赶走了小雄、张强和金力这三个货，李剑垚终于喝了一口水。
这三人想着继续在企业改革和企业管理上选题，问李剑垚是不是实习的事情一定要遵从学校的安排。
思维的惯性让他们觉得实习和工作是相连的，这年头跳槽的事对于他们年轻人来说就根本没有这个概念，进了一家单位恨不得基本就焊死在那了。
李剑垚这些天也很忙，红钢的收购案要写一份报告的，老头子和院里肯定要看的，这种事不能等到人家问了才给。
京大自己的活动要参与，在京的其他院校的活动也要参与。
外校的其实还是混个脸熟，对一些基础科学、机械、矿业、农业、化学甚至带电子信息等各领域里的老师都要结交一下。
目的当然很不单纯，包老板的波大落地也就在这几年，自己的红大顺势上马，缺人啊！
缺人就得挖人，这些人可不是挥舞着钞票就能一挖一个准的，得先打入敌人内部，了解一下目标的急迫需求再下手。
李剑垚也是在等，等茶叶蛋的摊主的收入超过这些清高的教授之后再说，那时候挖人就会容易得多。
陈主任的办公室里，老头儿一点没有八十高龄的疲态，眼睛依然有神。
“您又有什么吩咐？”
老头儿依然用着一个罐头瓶子，里面泡了点茶，瓶子的茶垢都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茶了。
“按说，正教授只要选2到3人进行毕业论文指导，副教授选3到5人，讲师可以多一些。
可现在报上来的希望指导老师的名字，你是最多的，这帮家伙都希望你来指导。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按规矩来啊，经济系我又不是主任，您是了解我的，我最懒了，而且带完他们我就撒丫子了，咱都说好了的。”
陈主任的嘴一歪，李剑垚就知道没好事。
果然，
“孩子们都喜欢你，你就能者多劳，多带几个吧。
你年轻力壮的，这些个老头子精力不济，都分五个人，一周指导一次的话，每周都几乎排满了。
除了留学出去的，这届还剩下百来个，咱们人手也没那么多，你能者多劳一下？”
“您就不怕我给他们带偏了，最后评审委员会那不能通过？”
“那有什么好怕的，选题是系里要看的，只要立场没问题，正文和结论就偏不到哪去。
之前你也让他们写过一些了，那些个调研报告在深度上也是足够用的。
只要不胡扯，不碰红线，剩下的我兜着。”
陈主任这边说的也没错，选题上现在实际还有禁区，不能对比制度，不能鼓吹全盘私有化，不能涉及外资，不能谈论金融，不能涉及主权货币。
这里面红钢的私有化其实就是在没有完全制度许可下的一次实践和默许。
其实还是上面没有把李剑垚当成外人，也没有把香岛的资金当成外资。
也是，李剑垚光是把资金往内转，把设备往内拉，把技术往里引，至少在资本流向上是正向的，又有装备和有色金属往里倒腾的情分，事情就简单多了。
陈主任这边李剑垚也不能不给面子，反正自己效率高，多带几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行，我就挑6个，算是多了一倍了！”
“少了，凑个整，挑10个人吧！”
“老师，您搁这儿买菜呢，还带讲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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