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办和人事科的人过来的时候，老宋还处于拉磨的状态。
来的这四位还以为他们厂长疯了，关切的问道。
“厂长，您没事吧？”
“哦，孙主任，杨科长，小王、小姜，我没事。
今天不是我找你，而是这位。”
说着朝李剑垚比划了一下。
“厂子公转私的事情估计你们也知道了一些，昨天在京城完成了签字，部、省、市三级都在场，所以事情已经基本落听了。
接下来就是交接的一些问题，这位是收购方的代表。
有些事要和你们沟通一下，你们聊吧。”
四个人看李剑垚的眼神明显带着见着大领导的那种小心，心中则翻腾不已。
这就完成了？
一切好像都太快，审计和尽调才过去多久？
万人大厂啊！
老宋倒是完全领会了李剑垚的意图，没说自己是老板，只说是代表，这样余地就大很多。
这个老贼此时又捧起资料，好像那玩意比眼下要谈论的话题更有意思，但竖起来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
“我叫李剑垚，是红山实业的代表，红山实业就是现在咱们红钢的母公司，公转私之后，红山实业对红钢有全部的领导权、人事任免权、经营权等全部权利。
我在红钢的身份就是一个顾问，在交接的这个阶段，除了生产上的事情，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我比宋厂长的权力还要大，明白了没？”
四个人机械的点了点头。
“坐吧，分别介绍一下自己。”
说罢李剑垚坐到了椅子上，四人局促的坐成了一排，人之所以会觉得紧张，一种是源于未知的恐惧，另外一种则是源于对方对你的生存有着极大的影响。
李剑垚话说的简单，表情也不严肃，甚至带有点微笑，但在他们眼中就是很有威慑力。
投一个扑腾一下站起来，“我叫孙行，是厂办的主任。”
李剑垚像是课堂上跟学生那样，压了压手。
“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你们坐着说就是了。”
“我叫王富贵，是厂办的副主任。”
这家伙还是站起来说了一下，主任都站起来了，自己坐着会不会不太好？
“人事科杨振。”
“人事科副科长，姜德龙。”
这俩也是跟课堂回答问题似的，站起来回答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四个搞人浪玩呢。
李剑垚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今天请几位过来是想通过你们了解一下厂子里的一些情况。
我看了一下审计和尽调的结果，咱们厂子除了工人，有很多人有职级。
处长、副处长不少，科长也挺多。”
四个人紧张的程度不一，孙行就是副处级，不过可能没在官场历练过，在面对未知时没有那份从容，后背绷的笔直。
“按照和几个管理方的协议，公转私之后，所有职工都由咱们厂子自己负责，干部身份， 给一定的缓冲时间。
一年内，保留各位干部的职级，有想调往其他厂子或机关的，可以自行寻找机会。
一年后，红钢将不再有“干部”这个特殊的存在，只有生产、管理、技术和职能几个工种。
只要是红钢的人，地位上没有本质的区别，明白我的意思吧？”
几个人明白个屁，还没反应过来厂子已经易主的事儿呢，不过李剑垚是不管他们具体明不明白的，现在不明白一会儿也就明白了。
“我看了下厂子的名单，现在干部岗的占比很高，这在原来冶金部的有关规定下都是超标的，不过这都是历史问题，以前的事也不归我管。
现在情况不同了，私营企业是不会有在职不在岗的情况出现的。
所以请几位过来首先是想了解一下，在职不在岗的人都有哪些，几位都是和人事管理工作相关的，这个名单应该不难吧？”
几人纷纷瞄向老宋，这老货虽然耳朵竖的直直的，但假装自己没听到，一点反应都没给。
“你们不用看宋厂长，我们有约定，他目前只管生产，其他的事情他暂时没有权限。
明天早上这个名单能给到我吗？”
四人点了点头，表示不可以也得可以啊，你要拿全厂名单，那得翻动档案了，要是只要这个就容易多了。
“第二个名单，整理一下各科室的名单，包括各分厂、矿和下属单位的，我要知道管理层的晋升时间、路径、各年的工作成绩，有技术职称的，给我标注清楚，有借调关系的也标注清楚。”
“好的李顾问！”
“好，第三个就是聊天了，几位对于人事管理方面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现在跟我聊聊，比如觉得哪些人事制度上可以再优化一下，或者说哪些工作岗位的工作量和工作难度比较大，需要增加人手或者外部支援，都可以说说。”
四个人的脑袋摇的很有节奏。
“李顾问，一时间我也没想到有什么建议，不如我们先回去整理您要的资料？”
“也行。
不过，你们从入门到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包括我需要的资料，我希望你们守口如瓶，能做得到吗？”
“明白，李顾问，我们保证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
“好，那明天上班前，我希望能看到你们四人分别提供一份我需要的资料。
到时候送到这里来就行，几位先回去忙吧。”
“那李顾问，厂长，我们先回去了！”
“啊，走啦？那走吧！”
老宋这时候假装反应过来了，还跟人告了个别。
等人出了门，老宋可算放下了手里的道具，抽烟喝茶全都忙活起来。
“哥，你就不怕他们给你的名单一模一样？”
“要是完全一样，那四个人全部出局，我再找别人给我提供也没影响。
具体你可以问问老宋。”
李剑垚也抽烟喝茶，见颜给老宋续了杯水，虚心请教起来。
“你哥心眼子大大滴坏，他让副手过来，就是摆明了他需要的是真实的名单，越详细越好。
我猜明天的名单上会有谁从什么时间来厂，有没有做过具体的工作，甚至什么时间之后再也没来过厂里这样的记录。
而且，明天这四个人会一个一个的过来，而不是扎堆过来。”
“为什么呀？”
“问你哥，他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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