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吓得把周行简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你们别动手,这是二皇子。伤了他,你们也难逃死罪。”
沈芙想,这些侍卫认识她,应该不会轻易跟她动手。但他们不认识周行简,所以她站在前头最安全。
此时沈芙身后的少年,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细葛布袍子,普通的衣料,颜色有些陈旧。腰间系着一根青色丝绦,再没有任何饰品。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眉骨生的高,眉下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一张小麦色的脸,透着冷峻。
“你这小身板,挡不住我。”周行简视线落在沈芙后脑勺上,顺手就把小丫头给拎到了自己身后。
太子此时也站起了身,看着眼前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半天才道:“周行简?你回京了?”
他六年没见到这个弟弟了,眼前的少年跟六年前比,已经像变了个人。
身量高了,一张娃娃脸也长开了。
其实他们兄弟有些像,只是周行简自小沉默寡言,加上在外六年,肤色被晒黑了不少。所以站在那跟太子比起来,显得有些冷硬。
周行简不光神色冷,开口说话也是淡淡的。
只叫了一声“皇兄”,连礼都没行。
太子沉吟片刻,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父皇和母后呢?”
周行简回道,“今日进京,听说皇兄在太庙,就过来了。父皇和母后还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说到这,周行简语调忽然沉了下去,“还好我过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皇兄把她欺负成这样。”说这话的时候,他余光瞄向身后那人,冷凝的眸子内覆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太子看看沈芙,又看看周行简,想起今日大殿内的事。
忽然轻笑出声,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说呢,那龙纹佩怎么碎了。”
又哼了一声,“老二,你想要这太子之位,大可以直说。我让你就是了,没必要在背后弄这样的事。”
周行简闻言也笑了,笑的玩味。
他看向太子,“好,我直说。我想要那太子之位,你给吗?”
太子一愣,这话跟他预料的有些不一样,周行简不是该说他没有这个心思吗?
见太子愣住,周行简耸了耸肩,语调欢脱,“你看,我直说你又不肯,那你刚刚说那话又有什么意思?以后不想往出给的东西,就别轻易许诺,万一别人真要呢?”
见太子神色紧绷,周行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兄放心吧,我对那位置没兴趣,但你也别想再欺负芙儿。今日这事再有一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看向沈芙,“走吧,我还没吃饭呢。”
沈芙看着他笑道,“那就跟我一道回府吧,府里厨子虽说没你做饭好吃,但也算能下口。”
两人之间说话明显轻松随意许多。
太子心头涌起一抹不悦,尤其是周行简看沈芙的眼神,那种亲昵感,让太子心头发堵。
见沈芙真的要跟他离开,太子上前拦住沈芙说道,“她是未来太子妃,你以后的嫂子,这么带她走,你觉得合适吗?”
周行简却语气坚定,“你也说了,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嫂嫂,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她是沈家嫡出小姐,我的表妹。”
“我带她离开,有什么不妥?”
沈芙见两人六年不见,第一次见面就有要吵起来的架势,连忙说道。
“你们争论的是我走不走,那我能说两句吗?”
太子和周行简闻言,顿时都不说话了。太子负手而立,周行简吊儿郎当地站在一边。
沈芙心里叹了口气,转头面向太子说道,“殿下,今日正经的祭拜已经结束了。二皇子回京,我确实想问问他关于父母的近况,这就跟他回去了。”
见太子的神色沉了几分,沈芙想了想又道,“我有几句话想私下跟太子殿下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太子没说话,径直朝着一边的大槐树下走去,沈芙也跟了上去。
站在树下,沈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日太庙的事,太子殿下怎么打算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谁也不是傻子。”
“殿下现在摆明了不想跟世家结亲,那就等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来,我去跟他们说,咱们直接退亲。但你若是想让我入宫为妃,以此牵制沈家,那绝不可能。今时我这话算说的有些直白,殿下也不必介意。我只想着把这话说开了,后面再也没有这些糟心的事。”
“殿下也不用费尽心思去筹谋这些,身为储君,精力还是放在正事上好。至于太子妃之位,甚至那后位,我本也不想坐,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往下拉我。”
说完,沈芙给太子行了个礼,转身朝着周行简走去。
太子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怒意从心头直冲云霄。
气沈芙刚刚那一番看透他的话,也气周行简丝毫不给他这个兄长颜面,更气两个人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
此时沈芙的步伐,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轻快许多。
太子紧抿下唇,忽然自言自语,“周行简,你刚回京,是要做出弟夺兄妻这种事吗?”
还有沈芙,刚刚那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为了与他退婚,跟周行简在一起?
内侍吴德才在边上站了半天,才小心翼翼上前,“殿下,该去上香了。”
一向情绪稳定的太子,今日却罕见的失控,一拳直接打在了那棵大槐树上。血迹瞬间就流了出来,就连树干都被染红了一片血迹。
吴德才吓得连忙吩咐人,“来人,快请太医过来,给太子殿下包扎。”
太子整个人靠着大槐树,忽然就像被抽了筋骨一样,顺着树干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此时他还能看见沈芙往外走的背影,他心底生出一股期望。想着沈芙现在能回过头,看见他坐在这,然后跑回来问他出什么事了。
但没有,沈芙一直在跟周行简说话。没回头,也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吴德才在边上看着,没敢言语。心说殿下这是何必呢?沈芙小姐回京,殿下三番两次的把人推开,现在人家自己走了,殿下又做出这副样子。
果然这男人啊,都是贱皮子。
当然,这话他不敢宣之于口,还要殷切的上前带着太医替太子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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