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秋芸分开后,沈芙哪里也没去,而是直接回了府。
经过这两日的安排,她住的明瑟堂已经恢复了人气。管事嬷嬷,院子里伺候的小丫鬟们,都开始正常当值。好像这六年只是个虚晃的幻觉,日子还在继续,没什么不同。
今日沈芙进了明瑟堂,赵嬷嬷就迎上来问道:“小姐,厨房预备了午饭,您还要再进点吗?”
赵嬷嬷是沈芙的奶嬷嬷,对沈芙一向照顾得精细。猜测她入宫不一定能吃饱,所以特意吩咐厨房预备了午饭。
沈芙赞赏地看向赵嬷嬷,“我还真没吃什么,有些饿了。”
又对赵嬷嬷道:“这几年都是嬷嬷带人守着明瑟堂,辛苦了。”
赵嬷嬷连忙说道:“这算什么辛苦,只是小姐不在家,这日子有些没趣罢了。现在好了,小姐终于回来了,老爷和夫人也要回府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赵嬷嬷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身吩咐身边的小丫鬟摆饭。
不多时,六个菜一个汤就摆在了明瑟堂的偏厅。
沈芙洗了手后,在桌边坐下,瞧了眼桌上的菜。
一条清蒸金平鱼,一盘炙羊肉,还有四个小菜,另有一大锅菌子鸡汤。
府里的厨子手艺自然没得说,沈芙只看色泽,就已经口齿生津。
姜沫上前盛了一碗汤,递到沈芙手边。
沈芙喝了两口,眼睛一亮,“这汤熬的真鲜,跟那年咱们在云南野外,周小二熬的那锅有一比了。”
姜沫连忙提醒,“小姐,咱们已经回京了。您再周小二周小二的,怕是不妥。有损咱们二皇子威名。”
沈芙夹了一筷子鱼,说道,“我私下说,又不出去说。”一口鱼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又道,“这鱼也没有周小二在外面烤的好吃。”
姜沫想起不苟言笑气度非凡的二皇子,这几年俨然成了众人的御用大厨,便觉得好笑。
而且二皇子不光做饭,还身兼数职,是小姐的马夫,保镖,写字先生……
姜沫想,赵嬷嬷当年照顾小姐的时候,怕是也没有二皇子辛苦。
“小姐,您是不是想二皇子了?”姜沫眨巴两下眼睛,开口问道。
沈芙用力嚼了一口羊排,“我才没想他,终于没有人管我了。”
之后的几日,沈芙没怎么出府。父母要回府,府里不少事还要她安排。
衣裳要做,院子要收拾,该采买的东西,也得她做主,差人去采买。
父母的院子已经六年没住人了,虽说平日有丫鬟打扫,但有些家什物品,长时间不用就要换新的。
说来也怪,好像屋子和家什都需要人气滋养,才能保持生机一样。
连着忙了几日,几个库房的旧物已经处置完了,该添置的东西也都添置了。
父母从前住的院子也焕然一新,人回来便能直接住进去。
就连弟弟沈璋的院子也被她从里到外归置了一遍,尤其是书房。文房四宝,各种书籍都已经堆满了。用沈芙的话说,沈璋回来,便有读书练字的条件,不给他一点借口。
沈芙瞧着里外焕然一新的家,格外有成就感。
转眼到了四月初六那日,沈芙正伏在桌案上画衣裳样子。这几日她已经画了好几个样子,交给针线上的人,让他们照着给父母和弟弟做衣裳。
今日画的是父亲平日在府里穿的常服,石青色团花暗纹样式。
忽然有传话的小丫鬟在门口禀告,“启禀小姐,太子殿下身边的吴公公求见。”
沈芙面上露起一丝不耐,笔上的动作却没停。直到袖口的纹路画完,才放下笔。
“他说什么事了吗?”
小丫鬟回道,“倒是没说什么事,只说太子殿下有要事吩咐他来见小姐。”
沈芙起身道,“请去外院偏厅说话吧。”
之后她把画好的图样递给门口的另一个小丫鬟,“把这个送去针线房。”又回房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
外院厅堂内,沈芙进门的时候,吴德才正在厅堂内站着。
见她进来,满面笑意地迎了上来,“给沈小姐请安。”
沈芙从小跟哥哥们一起上课,受沈知修影响,在外一向谦逊有礼。
那些年她时常进宫,对宫里的太监和嬷嬷从来都是客气周到。
像吴德才这种在太子跟前也有脸面的大太监,若是从前,沈芙定会在他行礼的时候躲开,再说几句客气话。
但现在沈芙看见他,就想起太子道貌岸然的嘴脸,便也没客气,受了吴德才全礼。
然后淡淡地说道,“吴公公大驾,有什么事便说吧。”
吴德才连忙躬身道:“太子殿下差奴才来传话,四月初八那日,请沈小姐一起前往太庙,行告庙之礼。”
沈芙闻言一怔,“告庙之礼不是已经取消了吗?”
这告庙之礼是本朝旧礼,还是太祖皇帝建国之初的规矩。太子大婚前,要携太子妃前往太庙。太子会献上自己的龙纹佩,放置于供桌左侧,意为储君承统,禀告先祖。太子妃则将自己的凤钗放置于供桌右侧,意为将入中宫,恳求诸位先皇后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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