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一模一样的镜同时露出微笑，随即如水面倒影般散去，只留下本体，安静地站在晓的身边。
这诡异而强大的一幕，配合晓之前那一指所造成的湮灭景象，让巅峰公会的其他成员，一时都忘了言语。
“我靠……”嘚吧嘚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这……这就成神了？这买一送一的套餐也太划算了吧？”
一旁的嗯嗯师兄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那对兄妹，神情复杂。
剑道一途，漫长而孤寂，他一直笃信的是千锤百炼的苦修。
眼前的景象，却为他揭示了一条近乎异端的通天捷径。
“神国正在完全解体，空间结构进入不可逆的熵增阶段。”季星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惊叹，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重力场开始紊乱，三十秒内，此地将坍缩成一个不稳定的法则奇点。建议撤离。”
她的话，就是发令枪。
脚下的地面早已分崩离析，巨大的废墟板块不断剥离，坠入下方那片翻涌着虚无的漩涡。
一场由记忆碎片构成的风暴席卷而来，那些碎片失去了腐蚀人心的力量，此刻只剩下无声的、璀璨的悲哀。
“坐稳了！”晓大笑一声，手臂一伸，直接将镜揽入怀中。
他没有选择开启空间门，也没有沿着最稳妥的路线逃离。
他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血色流光，在崩塌的大地上，强行拉出了一条刺眼的轨迹。
他不是在躲避那些坠落的巨石和撕裂的空间裂缝。
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用【瞬影】的神性，蛮横地冲撞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凡是他经过的地方，紊乱的重力被暂时抚平，狂暴的空间乱流被他的速度强行排开。
他就如同一艘无坚不摧的破冰船，在冻结的怒海上，为身后的舰队开辟出唯一的航道。
而在他怀里的镜，则化作了这艘破冰船最精准的雷达与武器系统。
她双眼紧闭，一圈圈银色的涟漪却从她身上不断扩散。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空间坐标偏移，具现一个幻象，吸引法则碎片的撞击。”
一个【镜花水月】的幻象应声出现在指定位置，刚一成型，就被十几块磨盘大小的骸骨碎片砸得粉碎，替众人挡下了一波致命的攻击。
“嘚吧嘚，你脚下，坐标点上移半米。”
嘚吧嘚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的灰色死气。
她的指令清晰、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的每一个幻象，每一次空间微调，都与晓的冲锋轨迹完美契合。
一个负责用极致的速度创造“现在”。
一个负责用虚幻的空间改变“未来”。
兄妹二人的配合，早已超越了默契，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同步。
巅峰公会的其他人，此刻彻底沦为了观众。
他们只需要跟在晓划出的那条血色安全线后，看着这对兄妹，将一场末日天灾，变成了一场华丽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舞台剧。
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众人被一股强大的推力甩出了即将闭合的奇点。
他们回到了那片死寂的黑暗虚空。
身后，遗忘之神的神国，彻底湮灭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光尘。
“牛逼！”嘚吧嘚第一个冲上去，重重地拍了拍晓的肩膀，“以后带我飞！”
晓咧嘴一笑，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还不忘偷偷给镜递过去一个“看我厉害吧”的得意表情。
镜只是微笑着，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那份安然，让晓心中最后一点因为被篡改记忆而留下的阴霾，也彻底烟消云散。
紧接着季星开启空间折跃装置，将小队带回魔都据点。
众人都沉浸在晓和镜成神所带来的震撼与喜悦中。
“好了，别围观了。”
秦川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集中了过来。
“晓和镜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而且是不可复制的特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他们的血脉同源，是破解‘遗忘’法则的关键，这才有了后续的神格转化。你们每个人要走的路，都和他们不一样。”
季星上前一步，主控台上的星图再次亮起。
那些代表着无主神只的光点，在晓和镜联手抹去一个后，似乎并没有减少，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密集了。
“根据最新一次的清剿数据，我们已经对‘神性吸收’流程建立了初步模型。”
季星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
“但该模型存在巨大变量，即吸收者自身的道路选择。不同的神职，对吸收者的体质、精神、以及已有的力量体系，都有着截然不同的要求。盲目吸收，只会导致自身法则崩溃。”
她的话，让刚刚升起一丝“成神不过如此”念头的众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所以，下一个目标，你们自己选。”
秦川双手抱胸，靠在指挥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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