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仅官场议论纷纷,就连京城街头巷尾的男女老少也在说欧阳家族的官太嚣张,说欧阳家族连官员都敢打……
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搅浑水,欧阳家族的名声正在走下坡路。
— —
“嘎嘎嘎,嘎嘎嘎……”
赵东阳又打算做烤鸭,卫姐儿看着竹笼里的鸭子,兴致勃勃地学鸭子叫,似乎在和鸭子比谁的嗓门更大。
王玉娥赶紧强行把卫姐儿抱回屋里去,免得她看见鸭子被割喉的血腥场面。
卫姐儿在太姥姥的怀抱里动手动脚,挣扎、闹腾,反抗:“我要和鸭鸭玩!”
王玉娥说:“鸭子是用来做烤鸭的,用来打牙祭的,不是用来玩的。”
卫姐儿假哭、撒娇,非要去玩鸭子。
唐母怕冷,坐在暖炕上玩猫猫,突然听见卫姐儿的哭声,她扭头去看,紧张地问:“哭啥?咋了?”
王玉娥把假哭的卫姐儿放到暖炕上,任由她打滚,好气又好笑,说:“没事,她贪玩呢!”
唐母伸手摸摸卫姐儿,慈祥地说:“和猫猫玩吧,猫猫也好玩。”
王玉娥笑道:“对!玩猫,猫比鸭子干净多了。”
“你看,猫还会用爪子洗脸呢!像人一样。”
卫姐儿不妥协,继续哭。等她再从屋里跑出去找竹笼里的鸭鸭时,竹笼里已经变得空荡荡,地上散落着鸭毛……
不远处的竹竿上挂着两只散发花雕酒香气的黄皮鸭子,光溜溜,无毛,歪着死气沉沉的鸭脑袋,正在沉默地吹风,为变成脆皮鸭做准备。
“嘎嘎嘎……”
卫姐儿对着它们叫唤,模样天真无邪,试图唤醒它们,但结果是毫无回应。
这下子,卫姐儿从假哭变成真哭了。
等到巧宝中午回家时,卫姐儿无精打采地趴在暖炕上,抽抽噎噎。与此同时,烤鸭的香气正在四处飘散。
巧宝摸摸卫姐儿的后背,又低头去观察她的小胖脸,关心地问:“我家卫姐儿哭啥?谁欺负你了?”
“告诉小姨,小姨帮你。”
卫姐儿把脸哭红了,有气无力地说:“鸭鸭。”
巧宝不知道内情,当即笑道:“鸭鸭上桌了,变成香喷喷的烤鸭了,等会儿让你吃一个大鸭腿,好不好?”
卫姐儿:“呜呜……”
巧宝用手绢帮她擦眼泪,小娃娃的眼泪滚烫滚烫的,如同烫在巧宝的心上。
巧宝心疼极了。
这时,王玉娥憋着笑,把前因后果说给巧宝听。
巧宝抚摸卫姐儿的小小后背,哭笑不得,说:“原来是这样啊,这有啥好哭的?”
“人有生老病死,鸭子也有生老病死。”
关于生老病死,卫姐儿还不太明白,泪眼懵懂。
巧宝弯起食指,勾她的小胖脸,笑道:“先吃饭。”
“把肚子填饱之后,小姨再告诉你。”
饭桌上,为了不惹卫姐儿哭,王玉娥特意把装烤鸭的盘子挪一挪,远离卫姐儿。
饭后,巧宝抱着卫姐儿去看庭院里的树,通过黄叶、绿叶的对比,耐心讲解生老病死的奥秘。
一天讲不完,就每天讲一点。
恰好二月到了,春天来了,万物逐渐复苏。
每次发现树上发新芽了,巧宝就兴冲冲地抱卫姐儿去看。
“这是新芽,你看,是不是嫩嫩的?”
“不能乱摸,人手乱摸,它就可能生病,甚至会死掉的。”
“这是花骨朵,就像小娃娃一样。”
……
与此同时,付平安、元宝和何秦正在赶路,从洞州赶往京城。
何秦紧张又兴奋,期待去见识京城的繁华,期待去结识国子监的新夫子和新同窗,同时又担心错过国子监开学的日子,怕路上出啥差错,怕遇到拦路的匪盗……
毕竟,他是头一次出远门,没啥经验。
相比而言,骑马的付平安镇定自若,一路上与护卫聊天,有时也与马车里的元宝和何秦说说笑笑。
何秦问:“平安弟,听说北方二三月还有雪花飘,是不是真的?”
文人雅士最喜欢看飘雪之美,从中获得吟诗作赋的灵感。
何秦也是文人雅士之一。
付平安笑道:“并非天天有雪。不过,京城二三月下雪并不算反常,与咱们南方不一样。”
何秦一听此话,更加期待京城了。
旁边的元宝笑盈盈,与他说悄悄话。
元宝以前探亲时,去过京城,还去过大同府,去过福建,去过广西田州,也算见多识广的一个人,有许多有趣的经验可谈。
这一路上,一点也不无聊。
不过,赶路终究是辛苦的,即使心里愉悦,身体上也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何秦并非健壮的汉子,到达京城那天,他正发着烧,整个人浑浑噩噩,稀里糊涂。
如何安置到唐府,如何被花大吉诊治……他一概不知。
元宝以泪洗面,以为他要病死了。
她凝视他的病容时,甚至在心里做出一个特殊的打算:如果你死了,我就剃掉头发,在家修行,再也不嫁人了。或许,我不应该嫁给你,我天生是这种糟糕命,不应该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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