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毕竟是冷飕飕的天儿,她可没开玩笑。
赵东阳连忙起带头作用,拉卫姐儿进屋,笑道:“走,吃饱了再玩。”
王玉娥往水盆里舀温热的水,方便他们洗手。
唐母最怕饿,已经在桌旁坐好了,正扭头朝巧宝张望,用眼神催促她快来。
巧宝欢快地跑过去,先从后面抱一下祖母,然后才在高凳上落座。
素菜都摆在赵东阳面前,软烂的、不费牙的菜都摆唐母面前,汤碗都远离卫姐儿……
眼看双姐儿喜欢吃蘑菇炖鸡,王玉娥便热情地把菜碗换一换位置,把蘑菇炖鸡换到双姐儿面前。
双姐儿笑道:“赵奶奶,不用换,我手长。”
对面的卫姐儿一听这话,看看自己的胳膊,认真地比一比长短,小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巧宝今天胃口不咋样,大概因为心事太多。
— —
洞州,元宝和书生何秦的关系进展迅速。
因为两人都不在意别人是否说三道四,所以在大白天一起坐画舫游湖,还光明正大地一起在闹市买东西,边走边聊,说说笑笑,显然志趣相投。
对此,王俏儿的心情很复杂。
其一,闺女恢复到以前的开朗了,变高兴了,她也跟着高兴。
其二,人言可畏,世上的碎嘴子太多。如果元宝和这姓何的书生最终分道扬镳,咋办?
其三,日久见人心。她还没摸清楚这姓何的书生是不是对元宝真心实意,是不是想利用元宝高攀李居逸这个知府大官儿?
七宝跟何秦吃饭聊天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而且,七宝转头就把自己和何秦聊天的内容告诉王俏儿。
“娘,他想去京城国子监念书。”
王俏儿瞬间吃惊,然后有些生气,一边剁烤鸭,一边说:“我早就知道,他肯定是利用咱家元宝,想走后门,没安好心。”
“去国子监是要官府给名额的,不是谁都能去的。”
七宝笑道:“娘,你误会了,人家早就把名额拿到手了,不需要再走后门。”
王俏儿再次吃惊,愣一愣,手里的菜刀暂停,眨眨眼,说:“他有那么厉害吗?”
七宝笑着点点头,伸手拿花生米,嚼着吃,嘎嘣脆,然后说:“他是有真才实学的,擅长吟诗作赋。”
王俏儿又问:“比你更强?”
七宝毫不犹豫地点头,显然甘拜下风。
王俏儿重新露出笑容,说:“元宝这次眼光不错。可是,他去京城国子监之后,元宝咋办?”
“还要等他好几年吗?”
七宝压低嗓门,小声说:“娘,据我观察,姐姐很喜欢他。与其将来相隔两地,承受相思之苦,不如早点成亲,免得虚度年华。”
“毕竟,女子的好年华是年轻这几年。”
王俏儿叹气,继续剁鸭子,脸上又蒙上烦恼的阴云。
她也明白,女子一旦年纪大了,在姻缘上就不吃香了。反观男子,只要有财、有权势,即使七老八十,照样做新郎。
而且,女子生娃娃也要趁年轻。
可是,毕竟自家以前吃过亏、上过当,如今哪敢再鲁莽嫁闺女?
她越是琢磨,就越是感觉脑袋里有一团乱麻。
傍晚,卖完烤鸭后,王俏儿提着一些吃食,去找乖宝聊天,说说心里话。
乖宝说:“既然元宝妹妹愿意,不妨让他们俩试试看。”
“如果咱们棒打鸳鸯,元宝妹妹反而心里苦闷。”
王俏儿小声问:“那成亲之后呢?姓何的要去京城国子监,元宝岂不独守空房?还要在老家帮他伺候老人。”
“谁说他是书呆子?照我看,他这肚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可精了。”
乖宝一边剥核桃,一边说:“小姨,你多虑了。据我打听,何家是书香门第,何父和何秦的长兄都以雕刻印章为业。”
“人家有长子养老,元宝可以跟何秦去京城。”
王俏儿小声说:“我和你姨父也特意打听过了。”
“何家虽然有书香门第的好名声,但实际上日子过得不宽裕。”
“据说去年的时候,何家还去当铺典当过东西呢!”
缺钱花,才会去当铺用东西换钱。
平时,王俏儿从不踏进当铺的门,因为当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别人去当铺典当东西时,当铺绝不会大发善心、可怜那些走投无路的穷人,反而要趁火打劫,多占些便宜。
乖宝说:“即使进过当铺,也没啥,只要没欠巨债就行。”
“毕竟,进过当铺的人可多了,有时候遇上需要银子救急的时候,不得不如此。”
王俏儿轻轻叹气,说:“我倒不是嫌弃何家穷,毕竟我以前比他们更穷呢。”
乖宝抿嘴微笑,顺便探头看看摇篮里睡觉的孩子,伸手摸一摸孩子的小拳头和额头。
王俏儿留在这里吃晚饭,饭后,与乖宝继续商量这事。
— —
另一边,何家也在商量何秦的亲事。
何母说:“恐怕那姓赵的女子以后不能生育,听说她以前生过一个孩子,在襁褓里就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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