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俊站在亓雪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蹲在角落和二伯说话，思绪在恍惚之间飘到了几年前。他太清楚这种场景了 —— 当年他刚靠智能宠物赚到第一桶金时，远房亲戚也是这样围着他，眼神里有羡慕，有局促，还有藏不住的算计。但他选择了快刀斩乱麻，把父母和亲近的人全移去波斯，彻底斩断了这些缠绕的藤蔓。
可亓雪不一样。她蹲在那里，双手接过二伯递来的腊梅酱，布包上的线头蹭到她的运动服，她却毫不在意，还笑着说：“二伯，我还记得小时候您教我腌这个，我总把盐放多了，您还说‘咸点好，能放久’。” 二伯的脸瞬间红了，手在中山装下摆上擦了又擦，嘴里念叨：“现在老了，手笨了，不如以前腌得香了……”
旁边的小姨把小男孩推到亓雪面前，孩子手里攥着本卷边的漫画，是亓雪去年在星际港签过名的版本。“小雪姐姐，你说这上面的星际飞船，真的能飞到火星吗？” 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没有一丝成年人的局促。亓雪摸了摸他的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新的欧洲漫画：“当然能，等你来波斯，姐姐带你坐太空电梯好不好？” 孩子欢呼着抱住漫画，小姨在旁边看着，眼角有了点湿意，却还是没敢提 “能不能帮衬着找个工作” 的话。
但不是所有亲戚都这样纯粹。一个穿西装的表哥凑过来，笑着问：“小雪啊，波斯那边的庄园是不是特别大？我听说日月科技在那边有个能源基地，能不能带我去参观参观？” 他的眼神扫过冯俊，带着刻意的讨好，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 —— 屏幕上是他刚搜到的 “日月科技合作代理条件”。还有个堂姐，拉着亓雪的手问：“小雪，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能不能给我家闺女签个名？她想考艺校，你跟校长打个招呼呗？” 语气热络，眼神却盯着亓雪手腕上的定制能量手环，那是冯俊给她做的防护装备看起来就是一个名贵的珠宝，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亓雪都笑着应着，却巧妙地绕开了那些带着目的性的请求。她跟表哥说 “基地是军事禁区，不方便参观”，跟堂姐说 “艺校要看真本事，我不能搞特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冯俊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 他的亓雪，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是她比他更念及那点残存的亲情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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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啊，跟二叔说说话。”
亓仲鑫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像一把钝刀划破了角落里的温情。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伸手想拍亓雪的肩膀，却在看到她身上的运动服时顿了顿，手指尴尬地落在半空，最后改成了扶着二伯的胳膊：“二伯，您身体还好吧？去年听说您腰不好，我给您带了点上京的膏药……”
二伯愣了愣，赶紧说：“不用不用，我挺好的……” 话没说完，就被亓仲鑫不着痕迹地拉到一边。
亓雪站起身，看着二叔鬓角的白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小时候会把她扛在肩上摘石榴的二叔，可他现在的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疼惜，只有藏不住的急切。“二叔，您胖了不少，” 亓雪尽量让语气轻松，“少喝点酒，别总应酬，有空去波斯玩，我带您坐太空电梯，能看到地球的弧线。”
“好好好！” 亓仲鑫连说了三个 “好”，眼睛却瞟向主桌的方向，“二叔就知道你有出息！小时候你唱儿歌，我就跟你爸说，这孩子以后准能上电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可话里话外都在往 “出息”“名气” 上靠，冯俊站在旁边，能看到他的脚尖一直朝着主桌，身体早就做好了转向的准备。
果然，没聊两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就传了过来。亓仲鑫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立刻住了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谄媚的模样，拉着亓雪的胳膊就往主桌走：“小雪，二叔给你介绍个大人物！这位是咱们豫省的王副常务，旁边这两位是上京来的领导，管新媒体和虚拟网剧的，都是二叔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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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常务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横肉随着动作颤了颤，他特意抻了抻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金表，假笑里的油腻几乎要溢出来：“亓雪女士，百闻不如一见啊！之前看你柏林演唱会的录像，还觉得镜头里的美不真实，今天一看，真人比镜头里还漂亮！” 他说着，肥厚的手就伸了过来，指关节上的戒指闪着俗气的光，眼神却像黏在亓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亓雪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避开他的手。“二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厌恶，“我刚才跟您说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家里人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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