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念本在,执着为锁。
唯有放下者,才能痴中悟。
不然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便说那最初的源头。
佛门对于慧明,如何不是带着对于‘完美佛子’的执念——牺牲人性,造就佛陀。
世间轮回之因果,错位之间,便在此刻闭环。
“哈哈……哈哈哈哈……”
慧空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枯爪的手,那上面究竟又沾染了多少鲜血呢?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身上的血肉寸寸崩裂,白骨生光,笑得眼角开裂。
那眼角流下的,究竟是泪,还是血呢?
“哈哈哈哈哈哈,到头来,到头来,原来不过是笑话一场罢了……”
“师兄啊师兄,为何你我都未曾看破呢?……”
他又何必入那轮回,他如何得入轮回呢?
自那一日起,便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支撑着他,执念入骨,谁人可救?
慧空意欲自裁,以神魂为诅咒,化作永世枷锁,成那苦海礁石,日日受咒。
“慧空师弟!!”
慧明惊呼出声,却未等他做些什么,那十八道死寂的佛傀散出一股力量,轻轻托举了慧空一把。
“!!!”
那一道道看不清面容的残念,如同世间的一缕风,一片雪,一滴水。
他们从未怨恨,遁入轮回之前,望向这对师兄弟,最后只留下一句飘散的风语:
“痴儿……原该往矣……”
“师父!师父!!!——”
“师父,方丈……”
一道撕心裂肺,一道低喃无声。
慧空急切地伸出手去,他未自咒成功,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数百年的罪孽啊——如何忘记。
睁大的血红眼睛始终未离开过那些虚影,顷刻之间,便气绝身亡——
慧空早已油尽灯枯,那一道道残念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满是锁链的残缺魂魄,跌跌撞撞地追随长辈的脚步,入那九幽无间地狱之中。
受业火焚魂,万劫沉沦之苦,永世轮回“受报身”,直至罪孽赎清的那一刻。
“师弟……”罢了,罢了,终该去了。慧明眼角带泪,闭了闭眼,该放下了。当日立誓,不入轮回,这是他的因果,今日正该去矣。
他一一望过众人,带着几分歉意,“心魔幻境中,是贫僧之过,连累诸位了。”
慧明视线落在了白芷身上,眼神清明平静,“白芷施主,您乃是有大慈悲之人,愿你得偿所愿。”
最后望向了那被白芷握在手中的两枚兰花玉饰。
嘴角露出了几分释然和无奈的笑意,“文君,苦等你了,想来当日你未说错,可惜未曾叫你得见此地百年之前的真正景色了。”
那枚有着梅文君残魂的兰花玉石,在萧归安踏入太虚之前,交给了白芷保管。
梅文君的魂魄缓缓地浮现,“瞧个什么劲,当初骂你们的话,真该好好听着,何至于到今时今日之地步。”
“你便好自个地走,成你的佛去好了。”
她瞧着断绝生机,面目全非的慧空,又瞧着马上消散于世间的慧明。
倘若当初没有见过他们意气风发,共渡世人,救苦救难的模样,她今日又怎么会这般难以放下。
此时她是真真有些怨恨起那真佛来,若是祂真在,如何叫慧明他们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罢了,罢了——”
梅文君不再去看慧明,而是轻轻抬手,想去碰一碰自己面前的白芷。
但是到底,她还是停住了指尖。
面前之人,是她的芷儿,却又不是她的芷儿了。
“芷儿,不,白芷,你很好,从来便好……”
若是将来投胎转世,自己再以另一个身份与之相见吧。
对方不该再被卷入其中了。
“我便去了,不该念的,早不该念了。”
梅文君的身影渐渐淡去,那一枚兰花玉饰也随之崩裂。
“文君……”
白芷亦有那些幻境之中的记忆,此刻又怎么可能心绪毫无波动呢?
只是她到底不是百年之前的那一个人。
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回应,便没有什么资格挽留对方。
也许,这才是对梅文君最好的回应。
“阿弥陀佛,那么诸位,贫僧便自此别过了——”
极轻的音节落下,慧明最后一缕神魂本源消散在天地之间,隐隐之间有佛陀诵经声响起。
萧归安自西方收回视线,现在事情应该全部完了吧?
自己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他昏昏沉沉地想。
“你……您……”
白芷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眼瞧着萧归安似乎有抽身离开的意向。
她支撑着有些瘫软的身子,捧着那碎裂的兰花玉石,声音沙哑地向萧归安道谢。
“谢谢,谢谢您……”
【梅清川】在离开之前,为她留下一道护体灵气,所以她自是无事。
“只是,清川先生呢?请问他,他还安全吗?他在哪里?”
说出的话大胆直白简直令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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