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您也希望通过您的教导，让我们也将对于力量本身的关注，转移到对成长性的关注上来。”
“这不是我最希望完成的事，但确实如此。”林点头。
“……”
“你想说‘不是所有同胞都会关注力量本身。’？”见芙蕾雅陷入沉默，林出声问道。
“……并不，主人，您说了，这并不是您最希望完成的事——记得以前，您似乎说过，希望我们能够学会‘如何生活’？在您的眼中，‘生活’是比‘生存’更加重要的事务吧。”
芙蕾雅低着头，脑海中不断翻涌着曾经的林说过的话。她对那些信息又有了新的理解。
“是这样没错——打打杀杀什么的还是太无聊了。你知道吗，芙蕾雅，在我们的文明中，有这样一种思想：当物质条件极大的丰富之后，我们就能够解决现在面对的一切问题。”
芙蕾雅点点头： “听起来您并不认同这一点。”
“不，恰恰相反，芙蕾雅，我很认同。这句话很正确，文明在发展的过程中会不断地解决许许多多的问题，伴随着物质条件的丰富，确确实实有数之不尽的问题被解决了。”
“……但是？”
“但是，也同样伴随着文明的发展，许许多多以前并不存在的问题被发掘了出来。”
“……问题在被解决，但问题的总量反而在增加？”芙蕾雅猜出了林想说的事情。
“很遗憾，是这样没错。但这不代表——嗯，问题在变得严重。”
林思考着，随后微微一笑，灵能涌动，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了一个圆。
而后，是一个更大的同心圆。
“文明在发展，所以面对的无知也在增加。”林指了指同心圆外的区域。
“是。”芙蕾雅理解了这个表述。
“……啊，和聪明人交流真是令人愉悦。”林忽然忍不住感慨道。
“嗯？”芙蕾雅有些微困惑。
“咳，没事。呵呵，我是说你理解了我的意思。”
“嗯，那么——既然整体的，文明和问题之间的状态在变好，为什么您仍然会……”对这个问题保持现在的态度呢？（不甚认同的态度）
“因为——每一次文明的扩张，都会带来问题，而抚平这些问题，弥合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并且——……
从我的观察和脑海中的记忆来看，这些时间在逐渐变得更长。文明的发展在变得缓慢。不可避免的变得缓慢。”
“……因为：那些问题正在拖慢整个文明的进程？”
“对，但也不完全对，问题的解决确实会花费一些时间——但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们也在积累经验。在我看来，解决那些——基本相同的问题根本不需要花费那么多时间。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了做一件，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琐事上。流程，规划——那些无意义的重复。”
“嗯。”芙蕾雅轻轻点头，同时与林注视，她留意到林的情绪正在变得活跃（激动）起来。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促使林恢复原本的冷静。
“……”这个办法生效了，林轻轻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呼……无意义的重复不仅没有因为文明对问题的解决次数的增加而减少——反而，毫无变化。”
“这说明它出现的原因和【应对问题的经验】无关。”
“没错。这些无意义的过程和另外的原因有关——一些在，文明诞生最初，就被确定的东西——例如，文明中个体的思考方式，文明的主基调。这些东西决定了它们面对问题是需要走一个——嗯，什么样的流程。”
“流程……并不是坏的东西。但有坏的流程？”芙蕾雅问。
“对！”林笑着回应芙蕾雅：“流程可以帮助我们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和困境。但如果这个流程并不正确——或者‘合适’，那它就会成为阻碍文明发展的阻力。”
“就好像——在遇到障碍时放慢行动速度，如果放慢的太过，就会导致行动变得低效。”芙蕾雅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就是这样。……如果一切都自然发展，那么或许某一天，丧尸娘们也会拥有自己的文明——”
“是，但是……您在减缓这一过程。”
“或者说阻止这一过程，我希望我能够代替你们找到一个合适于你们的流程，让你们能够以最少的代价，取得最多的进步——但，抱歉，这句话显然有些傲慢。”林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芙蕾雅很难对林的这句话做出回应，于是她朝着另外的方向思考了过去：“但是……这显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您要如何做呢？”
“不知道。我的主要精力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放太多。芙蕾雅。……你懂得。”
“嗯，我能理解。但，我不理解的是，如果这是您期望的未来，为什么——不向我们告知，分享，我们可以帮助您完成这一任务。既然我能理解您的这些思绪，那么我应当能够帮助其他同胞理解。
而后，我们能够帮助您共同寻找。”
“……因为我不知道。芙蕾雅。
我不知道，我希望为你们找到一条道路。一个准则。一个流程。
在你真的向我问出那个问题之前，我不知道我想这么做。”林摇了摇头，放弃了更复杂的思考，转而以本能给出回答。
“不知道？”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芙蕾雅。”
“……一个复杂的主人。”
“嗯，芙蕾雅。我刚才那句话中的【什么样】，是一个描述，而对于人的描述，必定是复杂的。不同的人面对不同的问题，会给出不同的回答。
当一个人的人格成熟之后，就好像文明成型，他也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流程，思考方式。
思考方式，记忆，知识，这三种因素相互影响，便会让一个人在面对一个问题时，给出相同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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