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我知道错了,你别再生气了嘛……”
小天狗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奚瑶的神色,身形微微一闪,就重新幻化成巴掌大小的模样,抖着毛茸茸的小耳朵,乖巧地凑到了她身边。
伸出爪子轻轻戳了戳忌余的脑袋,狗子一脸好奇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阿瑶,他怎么昏过去了?”
“吃得太急,有些消化不良吧。”奚瑶瞥了狗子一眼,知道狗子在转移话题,也没点破,只懒懒地应了一声。
若有所思地转头,扫了眼忌余轻轻皱起的眉头,她忍不住就轻叹了一声。
行吧,起码不用再做移动血包了。
小天狗可怜巴巴地蹲在奚瑶身侧,瞥了眼一直靠在她肩头的忌余,却有些不乐意地嘟了嘟嘴,趁忌余没醒,狗子眼一眯,就偷摸地上起眼药来了。
“阿瑶,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确实很奇怪。”不待狗子继续开口,奚瑶已经摩挲着下巴感慨了一声,“一大堆秘密,偏又昏迷着,也不能问……”
“算了,先等他睡会儿吧,略缓缓,再给他摇醒。”
将忌余的事暂且撂开,她笑眯眯地转过头,便侧过脸环顾四周。
拂开几缕断折的花枝,奚瑶从地上捡了盏早已熄灭的风灯,两指一碾,就拢了缕细细的火苗进灯盏里。
招呼了一声小天狗,她也就干脆利落地带着忌余,从裂隙处跳到了二楼。
一盏风灯自长廊悠悠晃过。
小天狗趴在奚瑶脑袋上,看她不慌不忙地搜寻着舱室,就歪着脑袋问了一句,“阿瑶,你在找什么东西?”
“找人。”
“找人?”小天狗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清了清嗓子,幽幽开口道,“人不都在上面躺着吗?”
奚瑶弯了弯唇,缓声道,“不找他们,找舟主。”
狗子眨眼,“舟主?”
“没错。”奚瑶点头,轻声道,“这种载客的飞舟制作不易,若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飞舟主人是不会将其舍弃的。”
以神识为眼,她仔细探测着舟内的情况。
风灯温暖明亮的光一步步从长廊漫过,走到最后,还真让奚瑶在走廊尽头的食舱内,找到了飞舟的主人。
也就是与阿成一同搜检舱室的,那个老头儿。
老头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微垂着脑袋眼光无神,正在发呆,灶炉里的火光明明灭灭印在他的脸上,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冷。
“你不给飞舟换一个行进方向吗?”
见屋中人迟迟没注意到她,奚瑶抱着手臂倚在食舱门口,就轻声开了口,“怎么,你还想要去南疆吗?”
她的声音甫一在门口响起,老头儿猝然抬头,整个人被吓得不轻,止不住就哆嗦了一下,口中却下意识就嚷了出来。
“求姑娘信我。”他瞪大眼睛,神色哀求地举手发誓道,“小老儿也是被逼的。”
奚瑶挑眉,“谁在逼你?”
“小老儿不敢撒谎,自然是放蛊的那个人。”
她话音刚落,老头儿便捏着衣角,忙不迭地开了口,“那人是南疆晏海宗被逐出宗门的逆徒,他长期来往于中州与南疆,专寻着落单的修士下手,好做他蛊虫的养料。”
“没……没成想,这次他胆子这样大。”
“是真的……”
老头儿咽了咽口水,怕她不信,又不甘地抬起头,“那人真是晏海宗里,被逐出宗门的逆徒……”
注意到奚瑶脸上越来越嘲讽的神色,老头越说,就越气弱,余下为自己辩解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老头儿不吭声,奚瑶也便轻嗤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底细知道得这样清楚,为什么还要放他上船?”她神色微冷,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讥讽之意。
“别告诉我你事先不知道。”
“控蛊人的身份你没说谎,这我明白,不过其他的话……”奚瑶耸耸肩,“三分真七分假,漏洞百出,并不值得全信。”
月华不显,夜色浓厚沉寂,飞舟缓缓在黑云上航行。
整个苍穹之上,除了廖落的星子,唯余她手上提着的一盏风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不紧不慢地从食舱中出来,奚瑶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老头儿,这才懒懒地开口,“飞舟还能顺利到灵犀城吗?”
“到灵犀城问题倒是不大。”老头儿颓然地跟在她身后,瞥了眼长廊中央巨大的裂缝,脸上不由就露出疼惜与悔恨的表情。
“可是飞舟损毁得实在是太厉害。”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无奈地开口,“灵犀城太远,若不管不顾地过去,虽舟身不至于解体,但裂隙只怕会更严重。”
“要不这样……”
老头儿一路跟在她身后,眼神微闪了闪,便清了清嗓子,好声好气似地跟她打着商量,“小老儿就近找个城池落下,姑娘另寻一艘飞舟去灵犀,也容我将船修上一修。”
另寻一艘飞舟……
奚瑶在二层甲板上站定,抬头瞟了眼苍穹之上的星子,神色无辜,“只怕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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