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火让魔宫的禁空法阵消融,奚瑶坐在菩提叶上飞至禁地之时,黑石高墙消弥,裂隙不见,整个荒原几乎都已被人夷平。
魔火中逸散的火息如有实质,自深湖蔓延而上。
火息之中,黑焰与霜雪夹杂共生。
以白色火焰环绕自身,奚瑶自菩提叶上跳下,一眼便瞧见了个意态闲适的女子。
“废物丫头,你又来了。”
不待她靠近,女子便托着腮,懒懒地朝着她先打了个招呼,身形微动,还十分贴心地将自己坐着的半块残破黑石,让了小半位置出来。
这熟悉的欠揍感……
奚瑶悄悄瞥了眼她屁股下面,几乎已经被烫得凹陷下去的黑石,恭敬地行了个礼,却并未坐过去。
不是不想坐,主要是不想被烤成人干。
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夹在浓厚火息中,时不时冒出来的冰寒之气,她清了清嗓子,就开口问了一声,“祖宗,下面在干嘛?”
祖宗眉头一挑,对她的问题表示非常不满,“打架呗,你瞎啊?”
“喔。”奚瑶也不生气,抬脚就往前行,“我去瞅瞅。”
“你傻啊?”
祖宗不耐地嗔一句,一把就将她拉了回来,“那废物魔皇跟疯了似的,脑子不清楚,你小心被他顺手拍死了?”
魔皇疯了?
奚瑶眉心微动,脸上瞬间闪过感兴趣的神色。
“那更得去瞅瞅了。”她抚了抚被烫到的手腕,笑眯眯地凑近坐在黑石上的女子,“祖宗,蒋循还在吗?”
“不知道,反正下面有三个废物。”祖宗懒懒地一挥手,本来是不打算再搭理奚瑶,让她赶紧滚的,眼角的余光扫过她腰间的镜子,却又猛地将人拽了过来。
“这不是我做的镜子吗?”
她一伸手,将破妄从奚瑶腰间扯下,“怎么碎成这个样子了?”
祖宗撇嘴,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奚瑶,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这种废物,居然也能当上执镜者?这未免太过离谱了些。”
“唉……”长长地叹了口气,祖宗将破妄扔回,便感慨着回了深湖之中,一边走,还一边喃喃,“天亡我族啊。”
奚瑶:“……”
有被冒犯到……
待祖宗身影隐入湖中,魔火逸散的气息就瞬间又汹涌磅礴了几分。
几道破空声传来,深湖之中猛地炸开几朵水花,奚瑶刚退开,她原本所站的位置,便立时出现了三道人影。
蒋循面带微笑,对上魔皇时招招狠辣,式式直冲魔皇心脏而去,远远地注意到奚瑶,却还是抽空,礼貌地与她点了点头,扬声道,“恭喜姑娘,得偿所愿。”
语气温和,神色从容。
奚瑶闻言,收回看向罗浮的眼神,就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蒋道友,不愧是山月净尘楼的修士,能力心机果然了得。”
“姑娘谬赞。”蒋循唇边凝出温润的笑意,并不承认她的话,“蒋某区区一介散修,不敢胡乱攀扯山月净尘楼。”
不承认?
随便吧,奚瑶眉头一挑,目光扫过他身上腾腾散出的冰寒之气,也懒得跟他掰扯。
反正不能让这人将寒源带走。
后退一步,刚学会的术法“炎索”的起手式,便已经在她手中成形。
“姑娘这是打定主意,要对蒋某动手了。”
感应到头顶只针对他的灼热气息,蒋循神色微变,目光扫过腰间专为保存寒源而制的锦囊,眉宇间快速闪过不悦,不过一瞬,脸上却依旧凝了个笑,“可惜……”
“蒋某却是真心实意,想要与姑娘交个朋友的。”
“朋友?”奚瑶冷笑,唇角凝出一丝讥讽,只淡淡提醒他道,“你朋友现在正躺在圣皇台。”
繁复的法印自手中出现,她抬头,先扫了眼魔皇。
与先前那一面的状态不同,此时的魔皇,眼眶腥红,形容疯癫,竟好似真的变成了一个疯子。
“像是中毒了。”沈越站在她身后,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快意,一字一句冷冷道,“种其因者,必食其果。”
“魔皇善毒,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浓郁的戾气在眼眸中翻涌,沈越咧嘴一笑,身上杀意骤现,一抬脚,便直直地对着魔皇冲了过去。
四人混战,还有一个站在远处下黑手,场上局势立变。
沈越、罗浮与蒋循三人,都对魔皇有杀心。
饶是魔皇修为是几人之中最高,却也逐渐势弱起来。
蒋循亦不好受,他取了寒源,前有魔皇对他穷追猛打,后,又有天上时不时罩下来,燃着浓白火焰的赤线。
再一次被带着炽热火焰的炎索兜头罩住,蒋循身形一晃,就被沈越寻着空子扯走装有寒源的锦囊,并狠狠踹了出去。
一落地,泛着森森寒意的冰刃便抵上了喉咙。
蒋循不甘地抬起头,正巧就对上了储子意不悲不喜的眼眸。
“我是山……”余下几个字还未出口,虚空里便有一个巴掌狠狠扇上他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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