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大一会，潘建功才回过来电话，对杨辰说道：“我刚才了解了一下情况，我们局楚白暄不是跟着核查组在你们县，他也是今天才听狄海瑞说漏嘴。”
“你们县这个季度的数据不仅是全省第一，可能排进全国的前二十名，大概是十九或二十名，刚好卡到边上。”
“狄海瑞应该是去国家局问了，或国家局谁通知他了，一般对于首次进入全国前二十的县区或首次进入全国前十的地市，国家局会非常重视，派核查组下去核查。”
“狄海瑞认为你们县的数据绝对掺假，有很大的水份，一旦国家局来核查，必然会发现你们数据造假，进而影响到全省的名声，给省局的工作带来不利的影响。”
“所以他这么严厉就是为了把多余的水份挤出来，然后尽可能地让你们脱离全国前二十这个名次，这样的话你们就不会被国家局核查了，所以老狄也不是完全在针对你们。”
“那我们还要谢谢他吗？”杨辰没好气地说道。
潘建年干笑了一声，心说你小子谁呀，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我们的人又没错。
但是也知道得罪不起杨辰，虽然说现在省里颇有点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但人家想影响自己这个正厅干部还是很容易的，所以尽可能地解释道：“首先，不管怎么核查，不会影响到你们全省第一这个成绩，即使核查后，你们的数据下降了，但是我们计算排名时，还按你们下降前的数据计算。”
“其次，老狄这么办，也不是不符合规定的，在这方面，我也无法过分插手，你知道，统计是有相关法律的，只要他不违反原则，我就不能制止他，不然的话他会去国家局那边告我。”
“所以，我只能尽量给你关说一下，不过我觉得意义不大，老狄也不卖我这个面子。”
最后潘建功无奈地表示。
“算了，既然没什么作用，就让他随便核查吧，反正我们也不怕核查。”既然不起作用，我为什么要欠你这个人情，杨辰干脆了当地拒绝了潘建功。
潘建功也不以为意，他是得罪不起杨辰，也想结个善缘，但要说巴结杨辰，也用不着。
他已经是正厅级一把手了，接下来他的前途，省委组织部长其实发挥不了太大作用，怎么用他是省委一把手或省委综合考量的，跟省委组织部长关系不大，副厅级干部，怎么使用，省委组织部长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所以副厅级干部和正厅级副职对省委组织部长还是很害怕。
当然了，你也不能往死里得罪省委组织部长，所以他很客气地提出帮忙，但是也表明，帮不上什么大忙。
很多人不理解，他这个局长一把手，竟然管不了局里的一个连班子成员都不是的干部。
其实这种现象很正常，别说狄海瑞这种论级别已经到头了，又在省统计局几乎干了一辈子，就是一个普通干部，只要人家坚持原则，又不求上进，你就拿他没办法。
特别是在有执法权的单位，这种现象很常见，有人违法了， 人情托到局长这里了，局长敢毫不掩饰地说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就当没看到，或者说你放他一马，到时候我肯定照顾你。
不是他特别熟的人，他绝对不敢这么说，不然的话人家一个举报，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只能暗示，或者托人转告，但人家死活不肯通融，他也会就此收手，因为他不可能牺牲自己的仕途去帮助别人。
在这种事上，中层干部是最听一把手话的人，因为他们已经享受到了权力的滋味，领导又能威胁到他，他不敢不听。
但是班子成员就不行了，因为班子成员的任命权在上级，他无法操控人家的命运，人家就不会完全听他的。
中层干部和单位的临时人员，是最容易被拿来承担责任的，一旦出了事故，那你们两个就是背锅对象。
挂了电话之后，杨辰把情况一说，所有人更郁闷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能进入全国前二十，确实比全省第一的含金量要高的多，但是这个成绩，对省里或市里意义不大。
因为省里对外公布排名，一般只排地市，不会对全省的县区进行排名，当然会内部进行通告。
至于全国前二十，更不会对外公布，基本内部通报，都通报不到地市这一级。
所以这个荣誉，还真没太大的作用。
对地市来说，全省第一就行，全国这个没有什么意义。
对省里来说，全国前二十，又不是前十，或者前五，这个荣誉省领导也看不到，别说两个主要领导了，就是分管统计的常务副省长，都不一定看得上这个荣誉。
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无计可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人家拿着法律或规定来硬卡你的数据，你也无法反驳。
而且人家也说了，就算是卡下你一部分数据，你还是全省第一，就算不是了，也给你算是。
但是对于杨辰来说，我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全省第一，而且有可能是全国前二十，你凭什么把数据给我降了，怕国家来核查，我都不怕，你先替我决定了。
我乐意接受核查，我不怕核查，我认为我的数据没有什么水份，这个荣誉对任何人都没有对杨辰重要，所以杨辰肯定不愿意放弃。
所以杨辰看了看大家，结果发现大家都看着他，其实这个荣誉对定山县的人来说，同样也意义不大，或许对韩国强还有点用，但同样不如全省第一。
只有一开始就放眼全国的人，这个荣誉才重要。
杨辰紧张的思索着如何破局，一时间忘了说话，韩国强干脆挥手让其它人散去，坐到杨辰的旁边问道：“要不找花部长说说？”
杨辰摇了摇头，人家已经是巡视员了，基本上走到头了，省部级没有非领导职务，不担任正厅级领导职务，又不可能提拔为省部级，省委组织部长对他来说，跟单位一把手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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