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出事了，江晚接到电话迟疑了两秒，她在想自己应不应该过去，就算是人死了，也不该她收尸。
那边质询了两声，见没有声音，便挂断了电话，手机屏还未熄灭，江晚便收到了警察局的传唤。
南抒担心她，想陪她一起去，但是江晚拒绝了，南抒怀着孕，去戾气重的地方不好。
江晚刚进警察局，值班的警察立刻围了过来，“你是死者江晨的姐姐？”
“江晨死了？”女人惊了惊，而后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跳楼自杀。”
“死者从顶层21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警察介绍着的情况，“这次找你来，是希望调查一些情况。”
警察说的很清楚，可江晚还是不敢相信，江晨…她真的死了？
“请你接受警方的调查。”
女人回神，僵硬的点点头，“好。”
警察带江晚去了旁边江晨跳楼的现场，公寓式住宅，黄色警戒线围着的平台上，流着一大滩还未凝固的血液。
警察一边带着江晚走，一边说道，“我们刚刚上楼在处理死者遗物的时候，发现了碎尸。”
“警方传唤你，主要是请你辨认一下尸首。”
房门打开，里面并无异味，警察带江晚走进厨房，法医和一众警察围着一个大冰柜仔细的研究着。
凑近一看，是一副冻干的躯干，江晚从前跟着魏正宇什么都见过，但当法医从里面拿出一颗密封的头颅时，她险些没有吐出来。
因为那颗头不是别人，正是康兰。
警察看江晚反应强烈，于是让法医把尸块盖上，“认得吗？”
女人捂着胸口，脸色沧白，“康兰，是江晨的亲生母亲。”
亲生两个字，江晚咬的很重，她从来没想过，江晨会对康兰做出这样的事。
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警察送江晚下楼，傅随晏的车停在路边。
男人下车，亲自撑伞，将人拢在了怀里，“身上怎么这么凉？”
“我没事。”江晚的手拉着男人的衣袖，努力恢复着平静，她刚才吃了几粒药，大概很快就没事了。
傅随晏接到消息，江晚去认证尸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拦下，还是让江晚看见了。
车里的暖风一直开着，男人打开一瓶饮用水给江晚，“我是不是说过，出了事第一时间来找我。”
“又当成耳旁风？”
女人握着水，深红色的指甲挤压着柔软的塑料，另一只手男人握着，冷的像冰块。
“你今天晚上陪我好不好？”半晌，女人才勉强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凄凄的。
傅随晏揉搓着女人的手心，安抚道，“好。”
江晚跟着傅随晏回了清山，李嫂做了一桌子菜，但女人一口未动，她看见吃的，就会想起康兰的那张脸被挤在各种食物中的样子。
女人早早睡下，当晚就发了高热，傅公子把人抱在怀里怎么叫都不醒，连夜把沈俞喊了过来。
沈俞给女人打过了针，女人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哥哥——”
沈俞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给江晚看病听见她喊这几个字，行医的都看的通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大概是江晚的一个心结。
“她体弱，下午服了药，又没吃饭，高热只是副作用，等烧退了就好了。”
抗抑郁药物副作用一般都很大，呕吐高热都只是常见的反应，沈俞劝傅随晏不用太担心。
男人应下，但还是守着女人，卧房只开了昏黄色的床头灯，星星点点的光亮似烛火，映在女人的闭着眸子的脸上。
傅随晏俯手，遮去了半边的光，这张脸恬静纯澈，男人的目光落下，他想江晚大抵也是不曾注意过自己闭眼睡觉的样子。
沈俞的药箱落下了，他返回来取，正好看见傅随晏出神的样子。
“阿晏，人应该向前看，是你告诉我的。”出于朋友的口吻，是沈俞给傅随晏的建议。
世事无常，时过境迁，有些人始终要忘记，多牵挂则多羁绊，珍惜眼前人才得长久。
男人未作答，沈俞叹了口气，提着药箱出去了。
一夜不长，星光褪去，骄阳未升，外面的一切都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着。
江晚醒了有小半个钟头，视线所及处是男人食指夹烟在倚阳台边。
这场景莫名的让人心安，曾经她住在清山上的很多个清晨，睁眼都是男人在飘动的纱帘外点烟思忖。
她也会好奇傅随晏想些什么，只是她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后来，太阳自东地平线上升起，女人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边已有暮色，冷调的橘红色映得窗外湖山透着一种旧时的宁静，江晚冲了个澡，慢慢下楼。
傅随晏不在，李嫂见她醒过来，把皮蛋瘦肉粥盛上了桌。
“先生说只让喝粥。”李嫂表示歉意，傅随晏的吩咐她不能不听。
江晚苍白脸上硬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反正我也吃不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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