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上去倒是爽翻了，但理智告诉魏西想要实现有些困难。
自从踏入修仙界，魏西便笼罩在名为“天道”的阴影之下，在修炼一途上也是表现平平。
要不是魏某人足够倒霉，如今是否结丹都是个未知数。
偏偏魏西得了因果道，从结果来看终将与天道为敌。
现在有人告诉她：你曾把天道暴打了一顿，现在它还在养伤。
魏西有理由怀疑，自己不知第几次陷入了幻境。
“连我心底最不靠谱的妄想都能察觉吗？叠齑山......当真恐怖......”
由于佀贞娘说的话太过荒诞，魏西当即认定眼下经历的一切都是幻境。
看着喋喋不休的佀贞娘，魏西嘴角微微上翘，自认已然识破了葫芦镇的招数。
“若是如你所言，我重伤了天道，为何你们还会沦落至此？”
听见这话，佀贞娘立刻咬牙切齿道：“还不是祝煜那个王八蛋！要我说当初你就应该宰了它！这帮妖首没有一个好东西！”
捕捉到关键词的魏西立刻追问道：“祝煜？它又怎么了？”
“祝煜是西域妖首，掌管崇日之火。”佀贞娘的语气很是激动，“它巧舌如簧蛊惑了你，这才留下条性命！谁知它居然同天道暗中勾结，临阵倒戈阴了我们一手。”
“要我说这老王八蛋也是该死，得有个好几百年没出现在叠齑山了，估计是阴沟里翻了船！连老家都不回！”
叠齑山是一条绵延千里的山脉，处在北疆和西域的交界之处，西域妖首盘踞于此也算合理。
魏西不动声色道：“我如今脑子有些糊涂，难道当时只有西域妖首参与其中吗？”
佀贞娘掰着手指头道：“北疆妖首樊山站在天道那边，那就是个石头脑袋，根本劝说不动；南江妖首常挽青更是根奸猾无比的老木头，两面下注最后也没有个好下场；东夷妖首奚渐霜倒是个明白妖，可惜当时水系那边闹得凶，助力有限。”
“再之后就是祝煜了，你死了之后，就是他帮着天道将我们关进了叠齑山。还有个......算了那就是个传说中的妖首，不算数的。”
魏西心中冷笑连连，可算是让她抓住了错漏！东夷妖首分明叫虞仙舟，为何到了这人最终便成了查无此妖的奚渐霜？分明是在这里胡诌，哄骗自己这种涉世未深的天真修士！
“不提这些妖兽了，最近这几百年来的人就没怎么提过妖兽，可见它们也败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研究这间牢房，尽快让你逃出这里。”
笃定佀贞娘心中有鬼的魏西哪里肯遂了她的心意？含糊道：“这就是间牢房，再说贺海潮未必真想杀了我......”
这话可是不得了，听见的佀贞娘急道：“魏西啊！你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贺海潮品行再好也是螳臂挡车！这些人是同你有旧不假，可各个被关了几千年，早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了！”
说着佀贞娘微微拉开衣襟，向魏西展示她胸口上快要愈合的箭伤。
“你瞧瞧！一箭下来，只有百倍的皮肉之苦，却又不会死人！明日长好了，再受崇阳之火的折磨！这火在每个人身上烧了几千年！任谁都会发疯！”
“你以为蔡新是最恨你的吗？魏西，他将恨意放在明面上反而好办！那些站在队伍里嬉笑的，心里指不定如何恨你？到时候你想不起来出去的法子，这些人杀你泄愤，百十来个贺海潮也挡不住的！”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就差没将胸膛中跳动的心脏掏出来给魏西瞧瞧。
可惜魏西只当这幻境较南江与东夷精进了不少，在情绪这块儿足以以假乱真。
故而魏西认为佀贞娘是镇人送过来的奸细，目的便是打探逃出葫芦镇的法子。
一是佀贞娘狐狸尾巴遮不住，三句话不离逃跑之事；二是她被关进地牢本就是桩怪事——如果这些镇人真的与魏西相熟，更不应该送个口无遮拦的人任由她套话。
不过戏还是要演的，毕竟魏西如今受制于人，况且她真不知道如何将镇人放出葫芦镇。
理论上讲，魏西不想将葫芦镇里头的任何东西放出去。
但这并不妨碍魏西拿着虚无缥缈的筹码同这些镇人博弈。
毕竟，镇人们可是笃定魏西能够将他们这些囚徒放出去，若拿捏不好分寸，希望破灭的恶鬼痛下杀手几乎是必然的，
再者，送上门的软肋不揣估两下那就不是魏西了。
摆出副不知所措的迷茫样子，魏西嘟囔道：“可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许我真的都忘记了。”
佀贞娘叹了口气，将衣襟敛好，“你死后我们这些人被抓了起来......一开始有不少人想要寻死，谁愿意在天道手下苟活？祝煜那时候还没弄出这阴邪法子，便给了蔡新那枚菩提箭。”
“祝煜说你还没死，说你与天道作对许多年，早就留好了后手。菩提箭唯独不会伤害你，无论你改换了什么面目，它都能将你认出来。”
“这话吊住了不少人的性命......后来祝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我们变成这副鬼样子，却是想死也死不成了。”
“不过你于炼器一道独步天下，或许能看出些名堂。”
说到这儿，佀贞娘挤出个宽慰的笑容，“我当初与你交好时，你便时不时会忘记些事情，那时候你便有个本子不离身。因为这还传出魏仙师手不释卷的谣言，天知道你最不耐心读书！”
“你与我交好......过吗？”魏西故意蹙起眉头，望着佀贞娘的脸疑惑道：“我那时能讲话吗？”
“据说你是生下来带的哑疾，直到奉道才治好了这个毛病。”
“能说说当初的细节吗？”好奇这人能胡编到何等地步的魏西诚恳道：“或许我能够想起来些细节。”
闻言佀贞娘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将那盏油灯放在两人脚边。
“你性子沉静没什么朋友，我却最是聒噪，初相识便缠着你讲了许久，慢慢便熟络起来。我擅长用刀，削人砍妖如同烂泥，故而有个诨号叫‘濯足刀’。”
? ?魏西：我识破了镇人的诡计！
? 佀贞娘：真的吗？
? 揣估：方言，本章可理解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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