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魏西:曾经镇守叠齑山的妖兽掌握什么权柄。
按照魏西的理解，权柄或者说天道的一部分，前前后后共由天道、天地经纬、妖兽和得道飞升的修士四类掌握。甚至修士也要借助天地经纬的力量才能掌握部分权柄。
但妖兽似乎没有这样的劣势。
从东夷惊变来看，虞仙舟掌握的权柄与天地经纬没有直接联系，杀死它的天地经纬更像是在追捕这条漏网之鱼。
考虑到杀死虞仙舟的天地经纬在得到名字后才开始猎杀，并且这头手段毒辣的妖兽并非织天者。
除了形象原因，与这些上古妖兽同时代的言辞从来没说过虞仙舟是织天者，而且对这些妖兽可以说是半分不惧。
“如此想，要么是妖兽挖天道墙角，要么是天道攫取了妖兽的力量。”魏西搓了搓手指，心中暗想道:“那些纠缠在阴阳气上头的古朴符号……尽数东归的天下水……”
“如果这个思路正确，天道到处掠夺力量，难怪妖兽和修士个个都要造它的反！谁愿意打白工啊！”
魏西的小脑瓜转得飞快，“不过妖兽掌握的东西还算有迹可循，植物、水系和土地，还有依托这些要素衍生出来的一系列……存在？”
“天道贪图这些东西尚可理解，修士又有什么引它觊觎的？甚至还用搭上了天地经纬？”
思来想去，关键还是那些纠缠着阴阳气的古朴符号。
综合现有的证据来看，叠齑山的阴阳交界至少保持着运行能力，也就给了魏西探查的机会。
弄清楚叠齑山的秘密，魏西便能继承前辈未竟的事业，狠狠挖天道墙角！
当然了，主要还是为了天下苍生，任由天道这么乱搞下去，谁能睡个安稳觉？
毕竟天道它老人家只在乎掠夺众生的力量，默许上古妖兽大肆屠戮人族，就是最好的证据。
当然了，魏西也知道修士也不是什么善茬:放眼望去，除开重霄城一带，想找到妖兽不去驭兽的宗门，便只能在深山老林中蹲守了。
可见黄金时代的修士对妖兽进行了颇为血腥的屠杀。
只有那些肉好吃、皮好用、可被驯服的妖兽能被豢养起来，代代相传为修士创造价值。
对此魏西表示，没有妖兽她拿什么炼制法器？她乾坤袋里头还堆着不少妖兽皮，拿来练手才勉强够用，若能撞上头妖兽，哪里会有这种烦恼？
“反过来想，如果不是天道将天地经纬与得道飞升绑定，只怕言辞那些人还无法以身为饵将其重创。”
想起那些肉身强悍的妖兽，魏西不得不承认它们曾经有翻盘的机会，但木秀于林，最后还是被推翻了统治。
“织天者怎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人族？这里头没有天道授意绝不可能。那些开宗立派的修士恐怕与左绯一样，都被织天者点化过，这才能将妖兽斩杀殆尽。”
“叠齑山每五十年的异动和这些秘密有什么关系？”
魏西曾将前后两位收尸人的话细细比对。
乍看葫芦镇发生的一切似乎同叠齑山五十年一开的规律毫无联系，但只要加入昼夜变化这个变量，就会发现无论是几代收尸人的传承还是唐婆子七十多年从业经验，其实都可以纳入尘世五十年这一时间跨度。
根据魏某人的亲身体验，葫芦镇的时间流速明显快于尘世。这就导致收尸人记忆中的时间实际上短于尘世时间。
简单来讲，叠齑山下头这些“人”久在其中不觉其快。
但真正让魏西感到有趣的则是唐婆子的记忆。
这位老太太固然精明，却也只能记得七十年前的事情。
“看来不仅仅是离开叠齑山的修士记忆会被清除，下头这些死人的记忆也会被清除。”
“叠齑山针对的不是修士，而是它的运行节律便是如此。”
魏西的嘴角微微上翘，充满了对自己智慧的认可。
“现在的问题变成了，为何叠齑山五十年打开的运行节律会被打破？”
“能够安稳运行成千上百年，为何这次会提前开启？”
魏西轻轻拢住兽皮，余光掠过莪亓语，瞟向隐没在夜色中的葫芦镇。
天地经纬是张网，就像魏西熟悉的蜘蛛网，无论是飞虫还是柳絮撞上都会引来蜘蛛查看。
同样的道理，可能造成叠齑山节律失常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下落不明的织天者、万剑宗可能在进行的探索行动、莒国与博罗国旷日持久的战争......
“叠齑山有记载的开启还是符合五十年规律的，因此可以将时间范围进一步缩小......加上它的作用特殊，难道是长生木终于按捺不住？”
旋即魏西的笑容凝固了——其实还有一个变故，并且此事发生的时间节点最为靠近。
死水城的水被魏西放了出来。
那可是被限制了数千年的天下水，就这样被魏西放了出来，引起天地间阴阳气失衡也不是不可能。
魏西嘴里发苦，但她的心里更苦：怎么这些事都与自己有关？
若是拿吞海宗灭门一事敷衍，魏西却是连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毕竟吞海宗被灭本身就是死水城事件的一部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让魏西感到更棘手的则是这些阴阳交界处千丝万缕的联系。
千里之外骨礁海最深处发生的变动，居然能影响到叠齑山几百年来维系的节律。
想起她在骨礁海险象环生的经历，魏西不由得产生一阵后怕，还是自己运气好，若是叠齑山的织天者尚在，并且实力处在巅峰期，只怕魏某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处了。
“真是让人纳闷，”魏西无奈想道：“怎么外头这帮人都说我是个倒霉蛋？”
收回这点吐槽的心思，魏西细细思索起唐婆子留下的那几句话，可惜她对舞文弄墨实在是没有天资，分析来分析去也只能想到葫芦镇中或许藏匿着破局的关键。
“进入叠齑山的每个人都在服刑......死去的人如何再次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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