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尘的疑问，净尘苦笑一声。
他抬手按住胸前伤口，体内流转的古佛之力一点点压制翻涌的气血，原本凝重的神色多了几分怅然。
马车平稳前行，车外风声隐约入耳，车厢内气氛安静下来。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解答江尘的疑问。
“你有所不知，古佛修行分九劫，一劫一重关，九劫为圆满。”
他伸出三根手指，耐心划分层级，语气认真无比。
“一至三劫，只能算作入门古佛，勉强算是刚刚进入大道，掌握古佛所拥有的力量。”
“四至六劫，则算是古佛当中的佼佼者了，可以在佛国之中行动自如，没有那么容易被正统佛门的古佛拿捏。”
“而我如今所处的七劫，已然是佛国顶尖战力之一，放眼整个佛国，能胜过我的人寥寥无几。”
说到这里，净尘眼中掠过一丝自嘲：“可七劫，终究算不得圆满得道。九劫巅峰古佛，才是真正勘破天地佛道、立下无边弘愿的存在，二者看似只差两劫，却是云泥之别。”
江尘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所谓弘愿，并非平日里那些僧人嘴上念念的祈福祷告。”
净尘摇了摇头。
“寻常佛修许愿，求功德、求寿元、求往生极乐，皆是为己。”
“而上古那些九劫圆满的得道古佛，所立宏愿，是看穿世间伪佛乱象，想要正本清源，护住真正的佛道传承，解救被愿力奴役的万千生灵。”
“他们一生苦修，不为称霸一方，不为攫取功德灵珠，只愿留下道统，让佛国亿万民众能够安然存世，尽享安乐。”
“待到寿元将近、大限来临之时，便主动燃烧自身全部修为、神魂、毕生感悟，以无上佛心凝练舍利。”
“这等舍利，承载着完整古佛道基、大道法则与毕生传承，才是世间最珍贵的正统古佛舍利。”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像我这等七劫古佛，修行之路依旧被天地桎梏、伪佛道则牵绊，心中尚有执念与顾虑，并未彻底勘破终极大道。哪怕日后陨落，肉身与神魂溃散，所化之物也只是普通佛骨、寻常灵元，顶多算高阶佛宝，成不了真正的古佛舍利。”
“换而言之，我即便身死，也无法化作能助人一步登天、承载完整道统的舍利。这便是我与九劫圆满古佛最大的差距，也是‘得道’与‘未得道’的分界。”
听闻净尘所说的这些，江尘这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
所以一般的古佛所化舍利，对自己的修为当真没有帮助。
这样算，佛国之中，可有真正的古佛舍利存世？
“也是，倘若无论哪一位古佛所化作的古佛舍利，都能够对修为提升有巨大帮助的话，整个佛国早已成为武修大能眼中的香饽饽。”
“恐怕整个佛国也无法安然至今了。”
江尘缓缓点了点头，此刻借助净尘的话，他彻底理解了许多原本自己并不知晓的事情。
“那如今佛国之中，可还尚存对我有用的古佛舍利？”
“倘若没有，这一次真算是白来了。”江尘无奈道。
净尘听闻此言，打量了江尘片刻，眉宇微促，似乎在犹豫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真要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
“如今整个佛国之中，尚且还有一枚数百万年前的古佛所化作的舍利。”
“这位古佛乃是数百万年前真正得道的佛道大能，也是曾经被世人所认可的正统佛道。”
“那位古佛，其名为归寂古佛。”
归寂古佛？
江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听闻还有古佛舍利存世，顿时眼睛一亮，看着净尘。
“你对这位归寂古佛所留的古佛舍利可有了解？”江尘忙问道。
这话仿佛是勾起了净尘心底里的隐秘，他苦笑一声说道：“当然是知道的，实不相瞒，我身为被正统佛门视如仇寇，恨不得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邪佛妖僧，其实正是归寂古佛所留部分传承的传人。”
“从我入佛道的第一天起，便是承载着归寂古佛的传承，身怀将归寂寺发扬光大的宏大任务。”
“然而你也知道，除了正统佛门之外，其余所有佛道的佛修，都被打为邪佛妖僧，人人得而诛之。”
“我们也在正统佛门的围剿之下，只能抱头鼠窜，挣扎求存。”
“现如今，在佛母的统治之下，佛国早已经不似数百万年前一般，各路佛道百花齐放，道道直通大道。”
“整个佛国都已经成为慈航佛母这一门的禁脔，佛国中的亿万民众，从出生起，就都是为了无数佛修，还有慈航佛母而生。”
“直至死亡的那一天，所有的百姓都需要日日为佛母诵念。”
“表面上，看似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实际上则都与奴隶无异。”
“现在的佛国已经彻底坏了，所谓的佛门道统，也不过是真正的邪佛掌控全国后，所对外释放出来的骗局。”
作为被正统佛门打为邪佛妖僧的净尘，此时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杀意，眼里是清晰的恨意。
对于现在的佛国，他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但显然，以佛母为主的整个佛门，根本不是靠他一人之力就能改变的。
“原来你自身的传承，居然也与那位归寂古佛也有关。”
“那就仔细说一说归寂古佛和那枚舍利吧。”
“如果我想要得到舍利的话，需要做什么？”江尘凝神问道。
佛国之中情况如何，他来到这里之后，这段时间早已经一清二楚。
相较而言，他更关心的自然还是古佛舍利。
其他的一切归根结底也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看到之后能搭把手帮一把，就已经仁至义尽，但若说要改变些什么，仅凭现在的自己，可什么也做不到。
听到江尘的询问，净尘收拢心情，神色复杂地道。
“其实最大的问题，也正是在这里。”
“虽然具体的我了解的不多，但从当初获得归寂古佛的部分传承之后，还算是有些许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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