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尸骨是不是窦安之，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只能说有五成把握。就算翻出当年的科举，又能怎样。是否替考，一试便知。老穆，你不必如此惊慌。”
陈观楼很笃定。
如果王海公公说的是真的，现在这位窦大人，背不出当年科举文章，呵，所谓替考一事，子虚乌有。
“大人似乎很有信心？”穆医官揣测道。
陈观楼轻笑一声，“我之所以查这件事情，一来是因为兴趣。你也知道我喜欢真相，不喜欢被人蒙蔽。二来我对现在那位窦大人很好奇，如果他是假的，他靠什么蒙混了十来年，将所有人骗的团团转？这位是个人才啊！”
人才难得！
陈观楼纯粹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顺便帮一帮窦淑。爹娘都死了，儿女为爹娘复仇，此乃忠孝仁义，是这个时代所推崇的品质。
懦夫会被人鄙视，女子同样。
“大人好奇心太大了！如果证实了尸骨的身份，大人打算怎么做？要报官吗？”
陈观楼摇头，“报官乃是下下策。他是官员，自然要用官场手段，玩官场规则。老穆，你无需操心。此事不会牵连你，你只需陪我一起看一场好戏。”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穆医官叹息一声，“活得越久，见识的妖魔鬼怪越多。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老穆，你莫非遇到了为难的事情？不妨告诉我，我替你出主意。”
穆医官也没隐瞒，悄声说道：“宫里那位静妃娘娘，似乎盯上了老夫。”
“何出此言？你又不擅长妇产科，她没道理盯上你。”
“谁说不是。”穆医官愁啊，“太医院那边叮嘱我，让我随时准备进宫。老夫能怎么办，总不能说不。”
他愁得眉头紧皱，凭空老了几岁。
陈观楼只能安抚他想开些，说不定是好事。好歹静妃娘娘如今是宠妃，又身怀有孕。建始帝在遇到静妃后，貌似变成了恋爱脑。
穆医官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陈观楼将黄金戒指交给侯府首饰铺子的掌柜。
等了两天，掌柜告诉他有结果了。
大约十五六年前的款式，南边的匠人手艺。如果要找到制作这款戒指的匠人，需要一点时间。
“能找到匠人，是不是也能找到当年定做这款戒指的单据？”
“当然能找到。”掌柜的如此说道：“首饰铺子的账本，至少要保存几十年。这款黄金戒指最多十五六年，账本上肯定有记录，也会有单据。只是需要费点时间寻找。”
“那就找！所需银两我来支付。能确定是哪家首饰铺子的成品吗？”
“暂时只能确定大致的范围，具体哪家铺子的工匠打造的，要派人去调查。”
陈观楼琢磨了一下，“你把线索给我，再给我安排一个懂行的人。我会安排人去调查，但是需要你的人甄别真假。”
掌柜琢磨了一下，“楼爷若是不嫌弃，老夫安排犬子跟着调查。犬子学过这门手艺，也会鉴别。以后我的位置，若是没有意外，就由他继承。”
言下之意，他儿子是全能性人才，已经具备一个首饰铺子掌柜的所有要求。既懂手艺，又懂款式，价值。行业内各种专业知识都已经全面掌握。
“行！此事你做主。让他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出发。”
这一次陈观楼没有找王海公公，而是去找了刑部尚书孙道宁。
此案暂时不宜公开，但是可以局部公开。
连借口都是现成的。
“有一个失踪案，找到了疑似当事人的尸骨，只是无法确认身份。唯有一枚戒指，需要通过戒指确认身份。你安排几个六扇门的兄弟查一查，如何？”
“什么失踪案？本官怎么不知道？”孙道宁半信半疑。
陈观楼半真半假地说道：“有人私下里托付我，正因为不确定，所以没有惊动官府。我这也是想着先调查清楚，再报官。节省官府的人力财力。你放心，调查所需费用，人员出差费用，对方全包。关键是，这调查需要官方人员介入，以便将来报案的时候，确保证据真实有效。”
孙道宁一脸狐疑，不太相信，“你什么时候开始包揽调查诉讼？业务扩展得挺快啊！”
“你就不能将我想得好一点，难道我就不能做几件好人好事？”陈观楼不满，他这么好的人品，为啥次次都怀疑他用心不良。
他有那么多前科吗？
“我信你会做好人好事。只是，你向来不沾这类事情，不做调查破案的事。为何这一次一反常态。你先告诉我，失踪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只知道姓窦！”陈观楼开始胡扯。
“姓窦？”孙道宁蹙眉，“姓这个人不多，京官里头，老夫就认识一个。跟那位窦大人有关系？”
“应该没关系。”陈观楼矢口否认，坚决抵赖。
“真的？”孙道宁半信半疑，心头不得劲。他的直觉告诉他，陈观楼的话貌似真假参半。
“千真万确！”陈观楼以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对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欺骗老夫的时候还少吗。”孙道宁冷哼两声，“老夫只问你一句，这事有没有风险？”
“肯定没风险，就是普通的调查。”陈观楼如此说道。
“老夫问的不是调查，而是整个案件有没有风险。别跟我装傻。”孙道宁不满，又跟他玩避重就轻的把戏。
放肆！
陈观楼琢磨了一下，“我认为没有风险。就算有点小小的风险，也是别人的，跟刑部没关系。”
“真没关系？”孙道宁就是不信。
“老孙，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你还不信我。我有坑过你吗？我有陷害过你吗？”
孙道宁：……
貌似，好像，或许，是没有。
“罢了，罢了，给你四个人，够不够？”
“你给个条子，我找四个经验老道的番子。记得备案！”
“还要备案？你到底想干什么？外人叫六扇门的人为番子就算了，你也叫他们番子。身为兄弟单位的同僚，你这么做不合适。下回不要这么叫。”
“行，我不叫他们番子。备案是为了以防万一真的查到线索，方便固定证据，以免扯皮。”
“你想的倒是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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