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阿骨打点了点头，道：“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稀奇。不过，姑娘既然是萧大哥的朋友，那就是在下的朋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在下。”
王语嫣道：“多谢完颜首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王语嫣便告辞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过关卡，进入了宋辽交界的缓冲地带。
完颜阿骨打站在关卡处，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心中思绪万千，既有对萧峰的思念，也有对王语嫣的敬佩，还有对那个长得像王语嫣的李清露的疑惑。
一个手下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首领，那些契丹俘虏怎么处置？”
完颜阿骨打回过神来，道：“先关起来，不要杀。等我回去之后，再慢慢审问。问问他们，契丹国内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是！”
完颜阿骨打翻身上马，带着女真士兵，押着契丹俘虏，朝东北方向去了。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阿碧掀开车帘向后看了看，道：“小姐，后面没有人追上来。”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大家歇一会儿，吃点东西。这一夜，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也都没怎么合眼。”
阿碧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无心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含混不清地道：“小僧饿死了。打了一夜，又跑了一夜，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你才打了几个人？也好意思说饿？”
无心道：“小僧打的人不多，但跑的路多啊。体力消耗大，自然饿得快。”
独孤剑道：“无心小师父说得对。这一夜，光是逃跑就累得够呛。别说打了。”
王语嫣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她的面色平静，呼吸均匀，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她的心中，却在想着完颜阿骨打的事。
那个女真首领，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虽然杀伐决断，但并不是残暴之人。他听得进劝，也能放下仇恨。这样的人，不是池中之物。日后，他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而且，他对萧峰的敬重，是发自内心的。他提到萧峰时，眼中的哀伤和敬重，骗不了人。萧峰能在女真族的地盘上交到这样的朋友，说明他的人品确实值得敬重。
王语嫣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风景。
周通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道：“嫣妹妹，你在想什么？”
王语嫣道：“我在想完颜阿骨打。这个人，不简单。”
周通道：“我也这么觉得。当年在雁门关外，我见过他一面。那时女真族还很弱小，被契丹人欺负得很厉害。可这个完颜阿骨打，眼里有火，心中有志，不是久居人下之人。这几年，女真族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强大。契丹人要是再不想办法，迟早要被女真人取代。”
丁春秋道：“女真人也是蛮夷，和契丹人差不多。谁取代谁，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是江湖中人，朝廷的事，少管为妙。”
这一日，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座小镇。小镇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有一家客栈，虽然简陋，却能遮风挡雨。
王语嫣决定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赶路。
众人下了马车，走进客栈。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了上来。众人要了几间房，又让掌柜的准备了一桌饭菜。
用过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路上的经历，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认识。她见过契丹人的残暴，也见过女真人的勇猛；她见过耶律乙辛的阴险，也见过完颜阿骨打的豪爽；她见过江湖人士的无情，也见过普通百姓的无奈。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她想起了完颜阿骨打的话——“契丹人欺压我们女真人几十年，杀了我们的族人，抢了我们的牲畜，烧了我们的家园。”这些仇恨，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是几十年、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要想化解这些仇恨，谈何容易。
她想起了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想起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和无助。战争对他们来说，是天降的灾祸，是躲不掉的噩梦。他们不想打仗，不想送死，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战争一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火儿趴在她膝上，抬起头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似乎在安慰她。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微微一笑。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前方的路，还很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便起了床。阿碧起得最早，在客栈的厨房里借了火，给大家煮了一锅热粥。众人用过早饭，收拾好行装，继续往南赶路。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北方的积雪已经不见了踪影，路旁的树木开始吐出嫩绿的新芽，田野里的麦苗青青，像是铺了一层绿毯。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鸟儿从天空中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在晨风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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