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浚道：“儿臣也觉得奇怪。但慕容复在一旁辅助，此人智谋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有他在，李清露如虎添翼。”
“慕容复……”耶律洪基沉吟道，“当年慕容氏在江南也是一方豪强，可惜后来败落。此人胸怀复燕大志，如今投靠西夏，必有所图。你与他打交道，需多加小心。”
“儿臣明白。”
耶律洪基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归云庄那人，真是萧峰吗？”
耶律浚犹豫了一下，道：“儿臣不敢妄断。但据慕容复描述，那人容貌身材确与萧峰极为相似。而且无极门神秘莫测，门主又极似萧峰当年的红颜知己阿朱……这其中，只怕真有些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耶律洪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隐去。他缓缓道：“萧峰若真还活着……朕倒真想见见他，问问他当年为何要那么做。”
“父皇……”
“好了，你下去吧。”耶律洪基摆摆手，“继续与西夏使团商谈，盟约可以签，但条款要仔细斟酌，不可让我大辽吃亏。”
“是。”
耶律浚退出殿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知道，父皇对萧峰的感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复杂。当年若不是萧峰，耶律洪基早已死在叛乱之中；但也是萧峰，让他在雁门关前受尽耻辱。这种恩仇交织的情感，只怕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决策。
而此刻的归云庄中，阿朱正听着戴面纱的绿衣服女子的禀报。
“门主，上京城防已加强，各处要道都有人巡查。耶律乙辛调动了三千禁军，正在全城搜捕南朝武士。”
阿朱站在那幅山水画前，背对着绿衣服女子，淡淡道：“预料之中。耶律乙辛老奸巨猾，定会将矛头指向南朝，借此排除异己。”
“还有……”绿衣服女子顿了顿，“宫中有消息传来，耶律洪基可能要亲自来归云庄。”
阿朱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既然要来了。”
“门主，此举是否太过冒险？”绿衣服女子清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耶律洪基若来，必带大批侍卫。我们……”
“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阿朱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七年多了，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了。”
她走到窗前，望着皇宫方向，轻声道：“大哥，你当年的遗憾，就让我来弥补吧。这一次，我一定会让耶律洪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辽英雄。”
窗外，雪花越飘越密。上京城的这个冬天，注定要在刀光剑影、权谋算计中度过。而各方势力布下的棋局，正一步步走向关键之处。
次日清晨，上京城笼罩在薄雾之中。辽国皇宫的议事殿内，气氛凝重。李清露与慕容复并坐一侧，对面是辽国太子耶律浚及其心腹南院大王萧挞凛。殿中侍立的辽国官员个个神色肃穆，眼神不时瞟向那位来自西夏的银川公主。
“公主所提条件，我大辽原则上可以接受。”耶律浚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开放边境贸易、提供军械马匹，这些都无问题。只是灵鹫宫在西夏的地位……”
李清露端坐如钟，淡淡道：“太子殿下，灵鹫宫统御西域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遍及西夏全境。若辽国不承认我灵鹫宫的地位，日后双方合作难免生出枝节。再者……”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灵鹫宫在西夏的影响力，对殿下将来稳定西夏边境，也是大有裨益的。”
萧挞凛是个五十来岁的壮汉，须发已有些花白，但身形依然魁梧。他沉声道：“银川公主，灵鹫宫毕竟是江湖门派，我大辽若公开承认其地位，只怕会引来宋国非议。”
慕容复微微一笑：“萧大王多虑了。宋国自顾不暇，新党旧党斗得不可开交，哪里还顾得上管这些？再说，江湖门派如何，朝廷势力又如何？只要能为己所用，便是好棋一着。”
耶律浚与萧挞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殿中香烟袅袅，铜鹤香炉口中吐出淡淡青烟，将众人面容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辽国官员们垂手侍立，个个屏息凝神，不敢稍有异动。
良久，耶律浚缓缓开口：“慕容公子此言，倒也有理。只是……”他顿了顿，手指轻叩紫檀木扶手，“灵鹫宫终究是江湖势力，若我大辽公然承认，恐开先例。日后中原那些什么少林、丐帮、全真教之流，若也来求个名分，又当如何处置？”
李清露端起案前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方道：“太子殿下所虑，本宫明白。不过……”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中诸人，“灵鹫宫与那些中原门派不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遍布西域，门徒数万，皆听灵鹫宫号令。西夏国中，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商贾百姓，无不与我灵鹫宫有所往来。”
她言语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再者，中原门派各守门户，少有干预朝政。而我灵鹫宫在西夏，却能助朝廷稳定西域，联通商路，抵御外敌。其中分别，殿下当能明辨。”
萧挞凛捋了捋花白胡须，沉吟道：“公主所言确有道理。只是这‘承认地位’四字，太过笼统。不知公主具体要我大辽如何行事？”
慕容复接过话头：“此事可分三步。其一，辽国在与西夏的国书中，需明确提及灵鹫宫为西夏国教，尊银川公主为宫主。其二，双方边境官员往来，须有灵鹫宫使者陪同。其三，日后若有战事，灵鹫宫弟子可持特殊符节，自由通行辽境。”
他话音方落，殿中便响起一阵低语。辽国官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面露不以为然，有人皱眉思索，也有人暗暗点头。
耶律浚抬手止住议论，沉声道：“慕容公子这三条，第一条倒还可商议，第二、第三条……未免太过。”他直视慕容复，“灵鹫宫弟子可自由通行辽境，若有人借此生事，又当如何？边境官员往来须有灵鹫宫使者陪同，岂不是将我大辽边务置于外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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