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想必与前几日野狐岭的刺客有关。”
耶律乙辛点头：“正是。公主聪慧。实不相瞒，刺客之事，小王已查到些线索。”
“哦？”李清露放下茶盏，“愿闻其详。”
耶律乙辛神色凝重：“据小王所知，今日野狐岭的刺客，不止一拨。”
慕容复与李清露对视一眼，静待下文。
“第一拨，应是西夏皇室中人。”耶律乙辛缓缓道，“公主此次出使，力主与契丹结盟伐宋，朝中必有反对之声。小王听说，公主那位皇兄，似乎对此颇有微词。”
李清露面色不变：“家国大事，各有主张，不足为奇。”
耶律乙辛微微一笑：“公主气度，小王佩服。这第二拨，则是南朝之人。”
此言一出，慕容复心中一震。今日野狐岭遇袭，他并未发现南朝武功路数的刺客。
“大王何以断定是南朝之人？”李清露问。
“刺客尸体中，有几人身上带有南朝江湖门派的标记。”耶律乙辛道，“其中一人，腰间玉佩刻有‘丐帮’二字；另一人靴内藏有少林寺的符箓。虽不能断言就是这两派所为，但必与南朝脱不了干系。”
慕容复皱眉：“可那日我们并未遭遇南朝武功路数的刺客。”
耶律乙辛目光微闪：“这正是蹊跷之处。小王推测，这些南朝刺客或许还未出手，便被人截杀了。”
李清露心中一动：“大王的意思是……”
“无极门。”耶律乙辛沉声道，“那日野狐岭出现的那些神秘高手，小王已查明，正是近年来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无极门。此门行事诡秘，高手如云，小王虽多方打探，也只能查到些皮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一事颇为蹊跷。据小王手下回报，无极门中那位名为‘天残’的高手，外貌身形，极像当年的南院大王萧峰。”
此言一出，水榭中气氛陡然凝重。
李清露与慕容复却面不改色。慕容复淡淡道：“世间相似之人甚多，未必就是萧大王。”
耶律乙辛仔细观察二人神色，见他们毫无震惊之色，心中暗自称奇。寻常人听到萧峰可能未死，定会大惊失色，这二人却如此镇定，若非早已知情，便是城府极深。
“慕容公子所言有理。”耶律乙辛点头，“只是更蹊跷的是，这位‘天残’如今正住在城南十里外的归云庄。”
这下李清露和慕容复终于露出讶色。
“归云庄？”李清露蹙眉，“那不是当年耶律洪基陛下赐给萧大王的府邸么？”
“正是。”耶律乙辛道，“萧大王‘去世’后，归云庄便荒废了。可近日，庄内却有人出入，小王派人查探，发现正是无极门的人。那位‘天残’便住在庄内主院。”
慕容复心中疑云密布。归云庄是萧峰旧居，若无极门中人公然入住，契丹朝廷不可能不知。除非……这是耶律洪基默许的？
李清露沉吟道：“此事确实蹊跷。大王可曾禀报陛下？”
耶律乙辛叹了口气：“小王正为此事烦恼。陛下命我彻查刺客之事，可太子殿下与萧挞凛将军今日都已亲眼见过那位‘天残’。若他们先一步禀报陛下，小王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耶律乙辛与太子耶律浚素来不睦，若让太子抢了先机，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恐会动摇。
李清露心中了然，微笑道：“大王不必忧虑。依本公主看，此事倒可巧妙为之。”
“哦？公主有何高见？”耶律乙辛忙问。
“那人武功高强，与当年萧大王确实相似。”李清露缓缓道，“但萧大王七年前在雁门关自尽，天下皆知。此人纵使再像，也未必就是萧大王本尊。或许，是有人故意假扮，以乱人心。”
耶律乙辛眼睛一亮：“公主的意思是……”
“大王可禀报陛下，说此人极有可能是南朝派来的奸细，假扮萧大王，意在离间契丹君臣，破坏此次西夏与契丹结盟。”李清露道，“至于他为何住在归云庄……或许是暗中潜入，或许是庄内旧仆私通外敌。无论如何，与大王无关。”
耶律乙辛抚掌笑道：“妙！妙啊！公主此计甚好！”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小王还有一事不解。今日刺客中，除了西夏、南朝两拨，还有第三拨——正是无极门。他们目标明确，直指公主。小王听闻，江湖上有传言，说公主身上带有天下至宝。”
慕容复和李清露同时一愣。
“至宝？”李清露失笑，“什么至宝？”
耶律乙辛正色道：“传言说，慕容公子从东海仙岛寻得灵药，服之可延年益寿，若是习武之人服下，更可平添一甲子功力。此宝如今在公主身上。”
慕容复与李清露相视一笑，这传言编得倒是离奇。
“大王明鉴，这纯属无稽之谈。”李清露道，“本公主若有此等宝物，何须冒险出使？倒是有一事，本公主甚为不解——今日刺客不仅针对本公主，似乎也有意刺杀太子殿下。不知大王对此有何见解？”
说这话时，李清露仔细观察耶律乙辛的表情。朝中皆知耶律乙辛与太子不和，若刺客与太子有关，他应当知情。
出乎意料的是，耶律乙辛神色郑重：“此事小王也百思不得其解。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若有闪失，动摇国本。小王虽与太子政见不同，却绝不愿见殿下遇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小王倒是听到些风声，说此事与西夏、契丹结盟有关。”
李清露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耶律乙辛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方道：“朝野传言，契丹与西夏结盟后，将联合吐蕃，三路出兵伐宋，瓜分南朝疆土。”
李清露不动声色：“确有此事。此乃两国互利之举。”
耶律乙辛叹道：“公主有所不知。当年陛下曾在雁门关立誓，十年之内不伐大宋。如今七年过去，若突然背誓出兵，朝中必有反对之声。更有人利用此事制造恐慌，称一旦开战，必致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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