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教皇书房。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比比东端坐于书案后，紫眸平静地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件，里面记录清晰无比——青牙帮众密谋煽动、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煽动物资、游行中故意制造混乱的画面、刘三与其他头目交接指令的片段……
张三站在书案前，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一一禀报。
“师父，证据确凿。青牙帮不仅煽动民众游行，还故意制造流血事件，嫁祸给武魂殿。只要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青牙帮必将身败名裂，民众也会看清真相。”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待张三说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纸页。
“你做得很不错。”比比东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些证据，很齐全。”
张三心中一松，但紧接着，他却看见比比东将这些文件一一收起，放进了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然后上锁。
“师父？这是作甚？”张三不解。
比比东抬起头，紫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这些证据，本座会收好。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为什么？”张三脱口而出，“青牙帮如此猖狂，公然煽动暴乱，污蔑武魂殿，难道不该立刻铲除吗？”
“该。”比比东轻轻颔首，“但铲除了青牙帮，就能解决问题吗？”
比比东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窗外，洛马城的夜色沉沉，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零星的抗议声。
“青牙帮煽动民众不假，但民众的怨气，也是真的。”比比东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张三耳中，“你可知道，现在洛马城内，有多少人吃不饱饭？有多少家庭挤在漏雨的窝棚里？又有多少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计被兽潮、被混乱、被高昂的物价一点点吞噬？”
张三陷入了沉默。
“爆炸案、游行、暴乱……这些都只是表象。”比比东转过身，紫眸直视张三，“真正的问题，在于资源。难民和市民在争夺有限的工作岗位、生存空间。兽潮围城，商路断绝，城内物资短缺，物价飞涨。而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罕见的沉重：“钱。”
“武魂殿和洛马城的金库，已经接近见底了。”
张三瞳孔微缩，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消息。
要知道，钱固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清剿兽潮需要军费，安置难民需要粮草，维持城防需要开支，就连平息民怨、安抚人心，也需要实实在在的物资和钱财。”比比东走回书案后，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可现在，税收收不上来，商路运不进物资，权贵们一毛不拔，金库里的存货……支撑不了几天了。”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拿出证据，铲除了青牙帮，民众的怒火就会平息吗？”比比东摇头，“不会。他们依然会饿肚子，依然会找不到工作，依然会为了一袋米、一块面包争夺、暴动。而且青牙帮固然无恶不作，但本身的存在也是抑制了其他黑帮的诞生，我让狼牙帮对抗青牙帮从来都是为了制衡青牙帮，而不是消灭。青牙帮倒了，那些无业游民就会继续拉帮结派，结果就会有无数小黑帮冒出来，这只会让一切局面变得更混乱。所以只要根本问题不解决，动乱就永远不会停止。”
张三深吸一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根本问题？”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里摆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张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文件的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缓解洛马城财政危机及平息民乱的若干建议》。
落款处，是威尔斯城主及数十位本地权贵的联名签名。
“师父，这是？”张三问道。
比比东冷笑一声：“威尔斯他们送来的‘良策’。你看看便知。”
张三上前两步，粗粗浏览。建议书内容不长，主要三条：
其一，放开魂师管制，允许魂师被贵族、商贾直接出资雇佣，以“缓解武魂殿财政压力，同时让魂师获得更多收入”。
其二，放开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的市场管控，取消限价限额，允许市场自由定价。“通过高粮价吸引更多商队冒险运粮入城，待物资充足后，价格自然回落，同时可从交易中抽取重税，补充金库”。
其三，旧币铸新币，重定币值，且税收限定以金银魂币缴纳。“以整顿混乱的货币流通，稳定金融秩序”。
每条建议后面，都附有冠冕堂皇的说辞，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而且在建议书结尾表示，根据初步统计，只要执行至少可以有数十万金魂币的收入，极大幅度缓解财政问题。
“师父觉得这些建议如何？”张三问道。
“如何？”比比东的紫眸中寒光一闪，她冷笑道：“第一条，名为缓解财政压力，实为瓦解武魂殿对魂师的管理权。一旦放开，魂师便会彻底沦为权贵门阀的私兵打手。谁出的钱多，魂师就为谁效力。长此以往，武魂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魂师还有什么独立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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