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湿、腐臭。
这是阿丽曼恢复意识时,最先弥漫在心头的感觉。
阿丽曼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后脑剧痛,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肩胛与大腿的伤口,传来火烧般的刺痛与冰寒交加的麻痹感。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昏暗的石室,墙壁上挂着锈蚀的刑具,地面铺着发霉的稻草。
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外火把跳动的昏黄光芒,透过铁栅栏门,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
阿丽曼的双手被厚重的镣铐锁在背后,脚踝上也戴着铁镣,镣铐上刻着抑制魂力的符文,冰冷刺骨。
脖颈上更是套着一个熟悉的、带有尖刺的金属项圈——与当年奴隶贩子给她戴上的那个,何其相似。
苍狼之力被彻底隔绝,四肢虚弱无力,连抬起手腕都艰难。
此情此景,让阿丽曼仿佛又回到当初部落被灭自己被擒获的那一晚,恍惚间阿丽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
“咳……咳咳……”阿丽曼咳出带着血沫的浊气,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记忆碎片逐渐拼凑:铁棘家族的污蔑、混战、那个魂王、疯狂追杀、重伤被擒……
“灰隼小队……阿丽娜……恩人……”
阿丽曼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四周。石室内只有她一人,隔壁牢房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与锁链拖动声,但听不清是谁。
就在此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哈罗德带着两名狱卒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被阿丽曼刀气所伤的右手包扎着绷带。
“哟,醒了?”哈罗德走到牢笼前,俯视着倒在地上的阿丽曼,语气轻佻,“不愧是狼女,命真硬。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这么快醒过来。”
阿丽曼冷冷盯着他,琥珀色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狼一般的凶光。
哈罗德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你的那些同伴,灰隼小队的人,现在都关在隔壁。放心,暂时还死不了——毕竟还要留他们当证人,证明你们‘谋财害命’的罪行嘛。”
“无耻。”阿丽曼嘶哑开口,声音冰冷,“你们明明知道,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哈罗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商队货物短缺,巴尔克管事身死,随行护卫全灭,只有你们这些雇佣兵活着回来——铁证如山,哪来的清白?”
他蹲下身,隔着铁栏与阿丽曼对视,压低声音,脸上露出虚伪的同情:“其实呢,我本心也不愿如此。你们一路护送货物,确实辛苦。但问题是,这次损失太大了。价值近千金魂币的货物损毁或短缺,巴尔克管事身亡,铁棘家族本家的护卫死了十几个……总得有人负责,对吧?”
阿丽曼瞳孔微缩。
哈罗德继续道:“巴尔克死了,死无对证。而你们,恰好是‘外人’。把罪名推到你们头上,既填补了账目亏空,又能向家族交代,还能省下一大笔雇佣费用——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哈罗德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生意经。
阿丽曼胸中怒火翻腾,但她强行压下,死死盯着哈罗德:“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污蔑我们?”
“聪明。”哈罗德微笑着鼓掌,“其实看到你们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们是被冤枉的。巴尔克那家伙,我了解,贪生怕死,遇到危险肯定第一个跑,死了大概率就是命不好。你们能带着大部分货物回来,已经算本事了。可惜啊,这世道,本事不如‘合适’。”
哈罗德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现在呢,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认下罪名,承认你们勾结匪类、杀害巴尔克、劫掠货物。这样嘛……主犯,也就是你和你那个逃走的同伙,肯定是绞刑。从犯,灰隼小队那些人,或许能判个终身苦役,在矿坑里挖到死。”
阿丽曼的指甲抠进掌心,鲜血渗出。
“第二嘛……”哈罗德话锋一转,目光在阿丽曼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如果你肯‘配合’,让本管事满意……我或许可以‘活动活动’,让灰隼小队那些人,判得轻一些。比如,流放边疆,或者判个二三十年苦役——至少,能活着,对吧?”
哈罗德舔了舔嘴唇,露出两排发黄的金牙,眼中淫邪之色愈浓:“本大爷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野性难驯的狼女,这身段,这纹身,这眼神……比那些温顺的女奴带劲多了。只要你肯乖乖伺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你的同伴能少受很多罪。”
阿丽曼的呼吸粗重起来。
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恶心与愤怒。
她想起了当年奴隶贩子们贪婪的目光,想起了奎尔那令人作呕的触碰,想起了羽飞将她当作藏品赏玩的眼神……
而现在,这个肥头大耳的管事,竟也敢用这种目光看她!
“我的身体……”阿丽曼缓缓抬起头,眼中凶光如实质,一字一句道,“没有人有资格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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