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轻抚耽罗岛，硝烟叹息人常在。
朱高煦已经数不清这是打退洋鬼子的第几波进攻，
只是在对方战机后撤的那一刻，无尽的疲惫瞬间袭上心头。
没有兴奋，没有雀跃，只有大战后亟需恢复的体力，大量等待抢救的伤员，以及需要掩埋的尸体。
郑和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太监，此时仍威风凛凛的站在城楼前，凝视着敌舰退到加岛背后。
江珩急匆匆的登上城楼，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样，战损如何？”
江珩摇摇头：“战死八人，倒不算多，只是重伤的伤员有些多，唉！”
郑和闻言沉默，良久之后才叹口气：“江帅无需自责，东海舰队虽是新军，但也打出了咱大明赫赫威风。”
“就算明日你我战死沙场，也对得起列祖列宗和陛下的信任。”
“屁。”
朱高煦不屑的冷笑：“什么战死不战死的？本王既要赢，还要带着咱的儿郎衣锦还乡！”
“王爷言之有理”，郑和苦笑一声，也不与他辩驳。
瞅瞅天色，夕阳已近：“今天英国佬应该不会再进攻了，让士兵们埋锅造饭吧，养好精神应对明日的大战。”
“本王也下去歇歇。”
前几日英军攻的狠，朱高炽已经连续几日都没有下过城楼，吃住都在城楼上，兵不卸甲，和衣而眠。
今天正好借这机会，下去找个营房冲个凉，好好歇歇。
刚下城楼，迎面就碰上正在闲逛的孙吉瑞。
这老小子虽然只是个百户，但和朱高煦可谓臭味相投，早就厮混在了一起。
朱高煦尤其喜欢对方那一招断子绝孙脚。
上次诱敌深入的时候，朱高煦眼睁睁看着洋鬼子被他踢的嗷嗷乱叫，呱呱乱跳，顿时惊为天人。
要说这撩阴腿谁也会，但孙吉瑞偏偏不一样。
他的境界已经高到，你明明知道他要踢你的蛋，但你偏偏就是躲不过去的地步。
对于汉王殿下的赏识，孙吉瑞自然接着。
这俩人没事就坐在一起交流心得，在孙吉瑞的帮助下，朱高煦踢蛋的功夫与日俱增，就等找个洋鬼子试试新招了。
“老孙头，这里这里！”
远远地朱高煦就开始挥手，后者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小的参见王爷。”
“扯你妹子的蛋呢”，朱高煦龙眼一瞪：“少整那些虚的，你做啥呢？”
孙吉瑞左右环视一圈，忽然皱着眉头低声道：“王爷，这洋鬼子咱瞧着不对劲。”
“咋？”
朱高煦闻言一愣，却没有质疑他的话。
孙吉瑞这老小子除了一手断子绝孙脚外，最大的本事就是他的海战经验。
“王爷，您没发现这几天洋鬼子的攻势没那么犀利了吗？”
“哦？”
连日的大战令朱高煦十分疲惫，说实话确实没注意到。
“王爷”，孙吉瑞想了想，悄声说道：
“前日小的就发现这洋鬼子的火力有点不足，好像一夜之间火炮少了许多。”
“要么，就是他们弹药不足，要么...”
朱高煦眼神一凛，微微眯起：“你是说，他们分兵去了别处？”
“小的是这么认为的。”
“那还等什么！”
朱高煦一脸欣喜：“去摸摸不就知道了！跟我去找郑和！”
“哎呀，王爷您别急啊！”
孙吉瑞赶紧拦着他：“王爷您想啊，这点事小的都能看出来，郑帅和江帅能看不明白？”
朱高煦一愣：“那他们...”
忽然，他什么都明白了。
洋鬼子火力降低，恐怕这俩人早看出来了。
之所以没有急着去探虚实，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个汉王？
他俩心里都清楚，赶走这伙英国佬残兵容易，但赶走之后呢？
他俩心里可太清楚自己的尿性了。
依朱高煦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带兵反击？
与其让汉王再次陷入危险，还不如就在这里守着耽罗，跟洋鬼子慢慢耗着。
而且，恐怕父皇增援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直接把自己一绑，往南京一押...
“恁娘嘞，这算盘打的怪不错嘞，算盘珠子都快崩本王脸上了。”
也不怪朱棣担心。
究其源头，还是因为朱棣对海战的不熟悉。
征讨西域就不危险了吗？
危险。
之所以敢放朱高煦带兵征讨西域，是因为那是在陆地。
别说十数万大军都是精锐之师，本身就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偶有失策，在大军的保护下，除非朱高煦点背到极致，不然也能全身而退。
但海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对方一炮干趴他的战舰，那自己家的老二可就哦豁了。
所以朱棣的宗旨就是——陆战随便玩，海战你给朕歇着！
想明白这一点，朱高煦那逆反的性子又上来了。
他一把揽过孙吉瑞的肩膀：“今晚，你就跟本王驾船出去探探，要是洋鬼子真的把大部队撤走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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