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识海中，时分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道主的气息！这是道主的尸体！”
凉莫瞳孔骤缩。
道主？
九大宇宙，道主不过寥寥数位，每一位都是站在宇宙巅峰的存在，他们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即便是宇宙消亡，他们也能安然无恙，当然，像时辰道主那样疑是自杀的不算。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陨落？而且陨落在这里？
“怎么可能……”时分的声音中满是震撼，“老主人说过，成就道主后，真灵便已经超脱了天道的束缚，只存在于大道之中，除了自己，没人能够找寻到，所以即便是陨落了，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复活，正是因为此，道主根本不会死。”
凉莫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往前走。
他不敢多看那具尸体，因为每多看一眼，他的道心就会多一分动摇。
走了约莫两百步，路的右侧，虚空中又躺着一具尸体。
这一次是一头妖族，体型更加庞大，足有三十丈长，形态如同一头远古的巨狼，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毛发，即便陨落了无数年，毛发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它的双眼紧闭，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让它满意的东西。
道主。
又一位道主。
凉莫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前行。
三百步，一具人族的尸体，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只是睡着了，但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周围的衣袍被烧焦，那是致命伤。
道主。
四百步，一具妖族的尸体，形态如同一只巨大的飞鸟，通体覆盖着赤金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它的翅膀张开，翼展超过百丈，即便陨落了，依旧保持着展翅欲飞的姿态。
道主。
五百步，六百步，七百步……
凉莫一步一步向前走，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每走一段距离，他就能看到一具尸体，有妖族，有人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体型硕大如山，有的与常人无异，有的面容安详，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死于致命伤，有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身上逸散出的威压，代表着他们的身份——道主。
全部都是道主。
凉莫的内心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道主，宇宙最顶尖的存在，竟然在这里如同路边的枯骨一般，一具接一具地放置在这里，如同陈列馆一般，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人惊悚的事情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们？还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死亡？
凉莫不知道。
无形中，凉莫每多看一具尸体，他的道心就受到一丝震动，不知不觉间，他仿佛变的麻木了，身体毫无意识的朝前方走，而他的思绪此时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道主，生前都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修炼了无数年，经历了无数磨难，才站在了宇宙的巅峰，他们本应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如今却躺在这里，冰冷而孤寂，无人问津。
修炼的意义是什么？
变强的意义是什么？
即便成了道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凉莫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些问题。
修炼的意义……变强的意义……
“凉莫，醒醒！”
忽然，时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他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凉莫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稳住心神。
“不对。”他心中暗道，“这是生死之路的影响，它在动摇我的道心。”
“啊！”
正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接从虚空没入凉莫体内世界，这威压不是针对凉莫的，而是直接朝天地塔扫去，准确的说，是针对时分的。
威压瞬间扫过，天地塔的亮光陡然黯淡了几分，身为器灵的时分顿时也变的黯淡了不少。
“时分，你怎么样？”凉莫连忙道。
“没……没事。”时分脸上难得露出畏惧之色，“我应该是被盯上了，我有种感觉，若是再次出言提醒你，估计我都得栽在这里。”
嘶！
闻言，凉莫不由吞了吞喉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时分露出如此表情，可想而知刚刚那一下给他带来的震撼绝对无与伦比。
“好！我知道了！”
凉莫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继续往前走。
一千步。
两千步。
三千步。
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有的并排躺着，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半跪着，有的蜷缩着，他们的形态各异，死状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道主。
凉莫已经数不清自己看到了多少具道主的尸体。
几十？几百？几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而这些道主的尸体，仿佛永远都看不完。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沼中。
他的道心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怀疑修炼，怀疑一切。
“我……真的能走出这条路吗？”
“我……真的有资格站在这里吗？”
“我……修炼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看不到光，看不到方向，看不到希望。
看到此时犹如行尸走肉的凉莫，天地塔内，时分焦急万分，但是慑于刚刚那股大恐怖的威压，他根本就不敢发言。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有这个念头，根本就不用等他开口，那股大恐怖绝对会将他抹杀的彻彻底底。
而且是轻而易举的那种。
随着凉莫一步一步的朝前走，他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光泽，无论是思绪还是灵魂，已经彻底的沉沦了，体内的生机也在快速的流逝。
就在这时——
一个画面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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