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孙建水不说话，苏沁问：“建水，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孙建水：“我……不好吧……大公司进人，有流程的……”
苏沁：“建水，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理解吗？我也是职场老人，也知道流程的。是的，如果让你一手操办，确实挺为难人。但你可以向HR推荐我和安妮，如果符合贵司要求的话，接下来的面试对我们而言并不难。也许对你来说，这有些不合规。但你对我是了解的，我的工作能力自认为还是很强的，所谓内举不避亲。”
孙建水：“是是是，我对你是了解的。不过，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好。”
苏沁又耐心地说：“对于HR来说，如果有熟人推荐其实是最好的。毕竟，大家知根知底，对公司也有好处。”
“可是，可是……我真不能……”孙建水心中叫苦，把苏沁和她的闺蜜安妮的个人简历交给方位一不难，有自己说一句话，谋求个岗位也不难。难的是苏沁要做的是高管，要进入部门主管层级。开玩笑，自己都还是个小兵，却向公司推荐高管，人家不拿当我是神经病才怪。
“为什么不能？”苏沁的态度咄咄逼人：“你不是总务吗，差一步就进入管理层，难道和HR还沟通不了？”
孙建水低着头，讷讷道：“公司确实一直在招人，但招的都是业务口的员工，主要是编辑。比如内容编辑、签约编辑。网络文学是新生事物，说是文学吧，和传统那边又有所区别。首先的要求是有海量阅读，对于网络文学的类型流派和未来发展方向有氰兮的认知。那可不是读几本就行的，甚至几十几百本。所以，我司的编辑大多是读了好几年小说的，甚至还有作家转行。你现在要去做编辑，没个一年入不了行。至于其他部门，也多是技术岗，比如技术部，运营部、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至于社会关系部，则需要很强的社会资源。你去了，根本没有合适的岗位。”
苏沁已经失业，生存问题一下子摆在面前。老娘那边要一百万买房，心中急躁，喝道：“反正你就是不愿意了，你不是高管吗？我可是答应了安妮的，答应给她也找个好岗位，你叫我怎么跟人回话，我面子往哪儿搁？”
她又气又急，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
孙建水愧疚的难以言表，头依旧低着，声音越发地小起来：“我觉得咱们办不到的事情，不好答应的。不能为了面子，耽搁了人家，这样也是对朋友的不负责任。况且，你对安妮的承诺，我事先并不知道。”
这已经是一种指责了，话中的意思是，你在外面乱许诺，问过我的意见吗？
苏沁什么人，川渝女子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而且，她还做了多年部门经理，在属下面前颐指气使，从来都只有她教训别人的份儿。
她的火气立即起来了：“孙建水，你什么意思，你推三阻四，不就是不肯帮这个忙吗，是不是怕我将来事业上比你强，压了你一头。”
孙建水呢喃：“这话是怎么说的？”
苏沁：“你孙建水我是看明白了，家世好，是个富二代，其实能力很一般。如果凭自己打拼，也就是个普通员工。之所以做到总务，还不是靠父母，靠背景。对你来说，那种傻白甜能够控制在掌心的女孩才是最好的，才让你有安全感。所以，你要打压我，我越倒霉，你越开心，告诉我，是不是？”
孙建水愕然抬起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你疯了？”
苏沁：“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尴尬了吧。现在，马上从我这里滚出去。分手，我们分手了。”说着话，就把孙建水朝门外推搡。
然后狠狠摔上门。
门外传来孙建水的声音：“苏沁，苏沁，你听我说……”
苏沁靠着门，眼泪不住地流。
就在这个时候，程序员妹子卧室的门开了，她也泪流满面一路狂奔进卫生间。
苏沁倒觉得奇怪：妹子，明明是我和男朋友分手，你哭个什么劲？
带着这份好奇，她也跟着跑了过去，耳朵贴在卫生间门缝偷听。里面传来程序员妹子的哭声，她正在和人打电话：“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是是是，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长得丑，将来也不会变成白天鹅。是是是，我每天坐在电脑前，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度数越来越高，我浑身上下充满了性缩力，可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你和我在一起，我们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却又说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沁忽然觉得程序员妹子比自己还惨，自己和孙建水在一起的时候是两情相悦，彼此都感觉到非常的愉快。她喜欢孙建水的青春的澎湃的动力，喜欢他的浓眉大眼，但更爱的是他的简单纯洁真诚，对，最喜欢的是小孙身上的正直。
可这位妹子被人给霍霍了，对方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随手为之。香江四大才子之一的蔡什么说“丑的照杀。”显然，程序员妹子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程序员妹子哭了半天，洗了脸，又回到自己卧室，继续埋首电脑屏幕前敲代码。失恋归失恋，钱还是要赚的。爱情和面包相比，显然面包更重要。
就拿重庆的俗话来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砰砰——
又有人在敲门。
苏沁不理睬。
但外面的孙建水显然不肯放弃，继续敲。
苏沁恼火，喝道：“分手了，我们分手了，你脸皮怎么……”说着话，就狠狠拉开门，顿时呆住：“妈，苏斌，小左，你们怎么来了？”
没错，外面的三人正是母亲和弟弟弟媳，他们带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苏母笑道：“幺女，我们最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顺便逛逛南京路和外滩，听说这里是全国最热闹的地方。你在上海工作这么多年，妈还没有来看过你呢。”
苏沁讷讷道：“现在南京路就没多少人，不是那么热闹，时代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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