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合上，包间里的余温尚未散去，李建国的指尖却冰凉得像块铁。
顾斯年那句“所有痕迹都在日常里消失了”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最顽固的地方。
他不信。
当了十几年刑警，从尸山血海里扒出过真相，他从不相信什么天衣无缝的罪案，更不信真相能被彻底掩埋。
哪怕顾斯年布下了完美的闭环，哪怕没有直接证据，他也要挖开那些被掩盖的过往，找到藏在日常之下的每一个破绽。
从那天起，李建国搁置了手头所有案件，一头扎进了江屹、白薇薇、张波、范大勇四人的过往。
他通宵翻阅档案，跑遍了两人读过的小学、初中，走访了无数的同学与老师。
那些被金钱与权势死死压住的肮脏过往，终于在他的坚持下，一点点浮出水面，触目惊心。
江屹和白薇薇，本就是一路恶鬼。
家境优渥，从小便仗着家世横行霸道，霸凌、诽谤、践踏尊严，劣迹斑斑到令人发指。
几乎每一年，他们身边都会有同学被逼到退学、精神崩溃，甚至有几个孩子不堪其辱，最终选择了自杀。
可江家与白家手腕通天，花钱封口，压下了所有风声，两人反倒一路顺风顺水，转入了这所重点高中，继续作威作福。
而看似只是跟班的张波，骨子里更是怯懦又恶毒。
靠着攀附江、白二人狐假虎威，参与过每一次对顾斯年的霸凌，后来甚至发展了自己的小团体，不停的增加受害者。
至于范大勇，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师，更是收受贿赂、包庇恶行，私下里还对学生进行精神打压。
他带过的学生里，有不少毕业后深陷心理阴影，终身看诊，更有两个没能熬过痛苦，早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李建国攥着厚厚的笔录，指节泛白，心里五味杂陈。
四人的死亡与失踪，背后是无数被碾碎的人生，是无数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他终于明白，顾斯年的复仇从不是过度杀戮，而是替那些被遗忘的受害者，讨回了迟来的公道。
可即便如此，法不容情，他依旧要给所有事情一个冰冷的法律裁决。
几天后，李建国以“配合调查”为由，将顾斯年带到了警局。
同时，他也联系上了那些调查中找到的受害者家属，一一请到警局，分开进行审讯。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如昼，顾斯年坐在铁椅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只是来配合一场普通的问询。
而另一边的几个问询室里，坐着的受害者家属，大多已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可眼神却格外清亮，透着一股枯木逢春的生机。
李建国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头猛地一震——这些人，他都在学校里见过。
那个发现张波自杀的保洁阿姨，当年就是被白薇薇逼死的女生的母亲。
那个撞见白薇薇坠楼的保安大爷，儿子曾被范大勇长期精神打压，最终抑郁离世。
还有学校实验室的管理员，正是被江屹恶意霸凌、逼得退学的男孩的父亲。
甚至连学校食堂帮过忙的一位老师傅，也是曾经被江白二人联合霸凌、最终辍学的学生的爷爷。
“其他人的审问，交给你们。”李建国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警员，“顾斯年，我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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