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看着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不介意。”
他心里清楚，从顾斯年拿出这个装置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的信任，就彻底崩塌了。
顾斯年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按下了装置上的按钮，指示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将这个小小的包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李队长找我，到底想说什么？”顾斯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约，“学校放假了，我还要回家复习功课呢。”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年，一字一句道：“江屹，他的尸体在哪。”
他没有问江屹是不是还活着，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
顾斯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
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依旧平淡：“李队长，所有的警察，都这样喜欢问问题吗？”
空气凝滞了足有三秒，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在被信号干扰器隔绝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建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顾斯年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底的困惑与痛惜交织，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知道江屹对你做的那些事，有多龌龊，多过分。被霸凌的滋味，我不用经历也能想象到那种绝望。”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察特有的执拗与悲悯：“可你毕竟还好好的在这里，张波是跟班，白薇薇是帮凶，范大勇是失职的老师……就算他们有错，也罪不至死啊。就因为你收到了伤害，就要用这么多条人命去填吗？这是不是，太过了？”
“太过了？”顾斯年忽然低笑了一声，那抹浅淡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冷冽。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扎进李建国的心里：“李队长，你真的觉得，几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会因为一次转学，就突然变成熟练的霸凌者吗？”
包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建国愣住了。
他盯着顾斯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这个反问。
是啊。
江屹，白薇薇不会突然变成熟练的霸凌者，这样的事，他们肯定做过不止一次！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少冲动，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恶。
李建国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查过卷宗，江屹和白薇薇的过往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处分记录。
可越是干净，越不对劲，他们不会平白无故的从私立高中转学到这里。
李建国喉间发紧，残存的一丝执念还在挣扎，他攥紧拳头，目光沉沉地看向顾斯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执拗：“那张波呢？我查过他的底细，他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江屹和白薇薇没转来之前，他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学生，安分守己，从没主动伤害过谁，他也罪至死吗？”
顾斯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愤怒，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就像在陈述一道早已算好的题。
他平静开口，语气淡得近乎冷漠：“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不会轻易关闭了。”
李建国一怔。
顾斯年指尖搭在杯沿，目光落在空处，声音轻、却冷得刺骨：“他以前普通，是没机会作恶，不是心善，可恶一旦沾手，就没有旁观者。”
李建国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卡住，胸腔里的郁结还未散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吓了他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阳。
顾斯年坐在对面，他没有看李建国，只是垂眸盯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带着几分快意的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提醒路人：“李队长，接吧。或许……他们终于找到了该找的东西。”
李建国心头一紧，顾不上和顾斯年纠缠，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急促：“陈阳！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阳压抑的呼吸声，背景里是医院模糊的仪器嗡鸣，他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稳住声音，带着明显的纠结与错愕：“李队……刚出的检查报告，校长和那几个老师的伤势都稳定了，没大碍。但……但其中一个老师的报告单，查出来异常。”
“什么异常？”李建国猛地前倾身子，手掌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顾斯年坐在对面，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李建国紧绷的侧脸上，笑意未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阳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一字一句砸在李建国心上：“在那个老师的体内，查到了极其微弱的人类DNA碎片，已经做了全序列比对，碎片太碎了，拼不成完整的样本，但……能确定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校长和其他伤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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