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佑手忙脚乱地拽过衣袍往身上套，指尖抖得根本系不上玉带，紫红色常服皱成一团，他却顾不上体面，踉跄着下床，“噗通”一声跪倒在陛下面前，额头死死抵着青砖，声音嘶哑破碎：“父皇！儿臣……儿臣喝多了，根本不知她是苏晚卿，求父皇明察，饶过儿臣这一次！”
他越说越慌乱，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储君的儒雅端庄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惶恐。
柳氏瘫坐在殿门口的青石板上，面无血色，整张脸白得像张纸，连指尖都泛着青寒。
她看着床榻上裹着锦被、浑身发抖的苏晚卿，又看看跪倒在地、狼狈求饶的萧承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的死寂。
苏家满门的前程，她半生经营的体面，全都在这一瞬碎成了齑粉，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呆呆地坐着，等着灭顶之灾降临。
满朝文武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一边是震怒的帝王，龙颜大怒，眼刀几乎要剜穿众人。
一边是手握重兵的顾斯年，站在殿口，眉眼冷冽，周身寒气几乎要冻住空气。
众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事儿，谁掺和谁倒霉，只能用余光偷偷瞟，生怕被陛下或顾斯年盯上，落个小命不保的下场。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五皇子萧承煜快步走出，对着陛下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维护：“父皇息怒！太子兄长绝非有意为之！定是这苏晚卿生性放荡，寡廉鲜耻，故意引诱兄长！”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眼看向五皇子，眼神复杂。
萧承煜往前一步，挡在太子身前，字字诛心：“父皇难道忘了，前几日苏府家宴，这苏晚卿便趁乱爬过儿臣的床，好在儿臣及时发现，这才没有让她占了便宜，在场之人，都是见证！”
他这话，直接将所有脏水全泼向了苏晚卿，把太子和皇家摘得一干二净。
苏晚卿在床榻上听得一清二楚，脏水都泼到头上了，她自然不能再装鹌鹑：“不是的！我没有！五皇子，你血口喷人！”
可她此刻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又被陛下与满朝文武盯着，声音再坚定，也没人信。
陛下站在原地，龙颜震怒，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床榻上的苏晚卿。
前几日苏府家宴爬床，今日又闯太子寝殿，这就是内侍口中贤良淑德的贵女苏晚卿？
顾斯年始终站在殿口，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始终没开口。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五皇子，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五皇子这话，怕是不妥吧？”
他目光落在萧承煜身上，语气平淡，却压得全场呼吸都停滞了几分，“五皇子可知，苏晚卿乃是陛下亲选，赐给臣的未婚妻。陛下素来慧眼识珠，鉴人无数，若依五皇子所言，苏晚卿生性放荡、寡廉鲜耻，那陛下为何会亲点此女，配与臣为妻？五皇子这般说辞，莫非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暗指陛下识人不清？”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在殿中！
质疑帝王，乃是大逆不道之罪！
萧承煜瞬间脸色惨白，浑身一颤，慌忙跪地磕头，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慌乱到了极致：“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父皇英明神武，眼光高明，怎会看错人！是儿臣失言，求父皇恕罪！”
他吓得浑身发抖，方才只顾着替太子开脱，全然忘了这层干系，被顾斯年一句话扣上谋逆大罪的帽子，此刻满心只剩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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