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没有平息，江疏寒声音里添了几分狠戾：“告诉江海峰，若是办不到，不光收了他的生意，我还要收了他们夫妻的命！”
“孙儿遵命！”江振邦连忙应声，不敢多留，躬身退了出去，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屏风后，江疏寒缓缓抬手，看着自己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执念。
那具身体，他一定要得到！
退出房间后，族长江振邦心头沉甸甸的，刚抬脚跨出堂屋门槛，便见院中道旁立着个青衣姑娘，正是照料江疏寒起居的梁微澜。
这丫头是江家旁支远亲，父母早亡，性子沉静又细心，是他亲自挑来伺候老祖的，这些年在院里当差，谨言慎行从不出错，江振邦对她也算放心。
梁微澜见了他，连忙敛衽躬身行礼，声音轻细恭谨：“见过族长。”
江振邦颔首，目光扫过她手里端着的药碗，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道：“贵人今日情况如何？”
梁微澜垂着眼眸，指尖攥紧药碗边缘，轻声回话：“回族长，贵人晨起便咳了几声，精神听着比往日更差些，方才听闻动静，想来是真动了气。这碗是凝神汤药，正打算送进去。”
江振邦闻言心头一沉，老祖元气大伤本就凶险，如今再动怒，怕是身子更难撑住，愈发急着要把顾斯年寻回来。
他叮嘱道：“你仔细伺候着，贵人性情近来越发不定，你多留心些，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切记不可怠慢。”
“是，微澜记下了。”梁微澜恭敬应下，眉眼低垂，看不出半分异样。
江振邦又叮嘱两句，便急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只想着赶紧派人去催江海峰夫妇，务必赶在明日日落前寻回顾斯年。
端着药碗转，梁微澜身往堂屋走，脚步放得极轻，屏风后江疏寒的怒骂余音还未散尽，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立在屏风外，梁微澜带着几分担忧，柔声劝说道：“该喝药了。”
屏风后传来江疏寒不耐烦的呵斥：“放下！”
梁微澜闻言一愣，指尖的药碗险些脱手。
这段时间她虽碍于规矩，从不在屏风前与江疏寒照面，只隔着屏障伺候起居、陪他闲话，可日子久了早已如同知己好友。
他会跟她讲早年族中旧事，会问她琐碎日常，待她向来温和耐心，便是心绪不佳，也从没有这般疾言厉色过。
心头的涩意一闪而过，她还是恭顺应下，轻轻将药碗搁在案几上，垂首立在原地没敢动。
屏风后静了片刻，只剩江疏寒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压抑的咳嗽，听得人心头发紧。
梁微澜迟疑着开口，声音软了几分：“贵人，您身子本就亏着，动怒最是伤身。这汤药是按方子熬了两个时辰的凝神补气汤，凉了便没了效用，您多少喝些吧。”
江疏寒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烦躁戾气：“用不着你管！滚出去！”
这一声“滚”字，彻底寒了梁微澜的心，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依旧柔声应道：“是。那奴婢就在外间候着，您若是有吩咐，随时唤我。”
梁微澜有些伤心的离开，鼻尖发酸，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再惹得屏风后的人动怒，全然没有发觉身后一阵阴风吹过。
那风不似寻常晚风，带着刺骨寒意，贴着地面直奔屏风后而去！
堂屋内檀香本就燃得微弱，被这股阴风一卷，烛火猛地摇曳两下，险些熄灭。
屏风后的江疏寒正捂着胸口咳喘，忽觉一股寒气钻骨，猛地睁眼，眼底猩红更甚，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扶手，低喝一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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