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云辞换上一身还算整齐的短打，直奔租界最大的赌场
站在赌场鎏金大门前，顾云辞指尖攥得发白。
昔日他作为顾家大少爷，西装革履，来这里总是前呼后拥，掷骰子时出手阔绰，身边围着一群阿谀奉承的跟班，只为博他一笑。
可如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袖口磨破了边，腰间束着粗布带，低着头穿过喧嚣的人群，是来低三下四讨生活的。
刚迈进赌场，喧嚣的人声与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突然拦住他，嘴角勾起戏谑的笑：“这不是顾大少爷吗？怎么今儿穿成这样，是来体验生活的？”
顾云辞抬眼，认出是以前总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的跟班王三。
以前这人为了蹭他的赌局，端茶递水极尽谄媚，如今却满眼鄙夷。
“王三，别给脸不要脸。”顾云辞沉声道，握紧了拳头。
“哟，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还摆大少爷架子？”王三拍了拍手，几个同样眼熟的跟班围了过来，都是以前受过他气、被他随意呵斥过的人。
“想当年你顾大少爷掷骰子输了，随手就把茶杯砸我身上，现在怎么不砸了？是不是连买茶杯的钱都没有了？”
另一个瘦高个跟班阴阳怪气地接话：“以前顾少可是挥金如土，现在却要靠挨打挣钱，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要不你给我磕个头，我赏你块大洋，怎么样？”
众人哄堂大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顾云辞身上。
他脸色涨得通红，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昔日他仗着顾家权势，确实对这些跟班颐指气使，可如今虎落平阳，竟成了他们羞辱的对象。
“滚！”顾云辞怒吼一声，就要上前动手，却被赌场经理一把拉住。
“顾云辞，别忘了你是来干活的，敢在这里闹事，立刻滚蛋！”经理面色严厉，显然不想因为他影响生意。
王三等人见状，笑得更嚣张了：“怎么？想动手？还是想回家找你爹告状啊！”
“也是，但顾少爷要找哪个爹，你自己知道吗！”
顾云辞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经理的呵斥像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他不能动手，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家里的米缸空了，顾啸林的咒骂、吴慧的嫌弃、老周夫妇的风凉话，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被分配到赌场最混乱的东南角看场，这里三教九流混杂，醉酒闹事、出老千的事情屡见不鲜，但赚的也不少，当天就结了一块现大洋。
拿着沉甸甸的大洋，顾云辞先去粮铺买了米、面、还有半斤猪肉，又绕到街口买了几个白面馒头，这才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往旧宅走。
刚进巷口，就见顾啸林和吴慧早已扒着门缝张望，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
“还算有点用！”顾啸林抢过袋子，嘴里却还念叨着，“不过是在赌场当打手，抛头露面的，说出去都丢人！当年顾斯年就是这么没出息，如今你也跟着学，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吴慧一边接过袋子，一边斜睨着顾云辞，脸上满是嫌弃：“赌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多危险啊！再说了，天天跟那些赌鬼、混混打交道，沾一身恶习回来可怎么办？”
老周夫妇坐在一旁，一边干活，一边附和：“是啊，这活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想想办法找个体面的营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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