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不要走啊!呜呜呜!~”那杨山松见他爹断了气,那七尺的男儿哭的跟一个女人似的,趴在他爹的身上嚎叫了起来。
而那在一旁的万元吉则是脱下头上的乌纱帽,唉声叹气的对着杨嗣昌的遗体鞠躬行了一礼,然后便上前拍着杨山松的肩膀安慰道:“山松,节哀顺变,督师也不愿意看见你为他伤心这样。”
“督师死于戎事为国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任凭万元吉怎么安慰,这有着丧父之痛的杨山松依旧趴在他爹遗体上嚎啕大哭,万元吉见状也就没有再劝了。
毕竟这无论在什么年代,亲人之间的生离死别都是最让人难受的,这种伤痛只能用时间来慢慢抹平。
那杨嗣昌刚死没多久,只见一名军医提着药箱走进杨嗣昌牙帐来到床边,那杨山松见军医来了,立刻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那军医的手对他说道:“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爹啊,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军医对于这种情况那也见多了,于是便出言对杨山松说道:“杨公子稍安勿躁,还请让小人去给督师诊断一番。”
随后这杨山松便放来了军医,那军医走到杨嗣昌的床边,一瞧杨嗣昌那副面相就知道这杨嗣昌人已经死了,但还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对杨嗣昌进行检查。
军医先是摸了摸了摸杨嗣昌脉搏,然后再翻开杨嗣昌眼皮观察瞳孔,紧接着又检查杨嗣昌的牙齿和鼻子还有耳朵等身体的其他部位。
军医通过之前他给杨嗣昌的体检结果和开的药方,以及杨嗣昌的目前的尸体状况,最后得出了这杨嗣昌的死因。
这杨嗣昌因常年彻夜不眠的忙于公务,再加上食少而事多,这病根早在多年前便已经落下了。
就在今年年初杨嗣昌因襄阳陷藩惊惧交加导致心脉受损,让他身上隐藏的那些疾病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如果这个时候的杨嗣昌好生休养,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但杨嗣昌遭受朝廷的政治压力太大,逼的他必须振作起来继续剿贼,没法安下心来休养调理身体,只能是大吃补药来强行刺激身体的残余机能,让他能有精力继续高强度的工作。
到了这个月,杨嗣昌基本上已经快油尽灯枯了,虽然看着还非常的健全,但实则不过是回光返照,就差一个契机便能让他吹灯拔蜡,而那封宋一鹤发来的显陵失陷的塘报就是他的索命符。
因为杨嗣昌很明白,献贼攻陷显陵必然会刨了朱家祖坟,而他先是陷藩后又陷陵,两罪相加断无活路可言,所以便刺激的杨嗣昌的精神和身体全面崩溃。
那军医检查完杨嗣昌的遗体后,那便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说然后便离开了帐篷,那杨山松见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瘫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
就在当天晚上万元吉没有按照杨嗣昌遗命,封锁消息居中调度指挥全军,而是派人去通知各营的将帅来牙帐开会讨论官军接下来的去向。
万元吉很明白,以他的能力还有权威,是应付不了当前局面的,如果他按照杨嗣昌的遗命行事,那万一出了岔子,这黑锅可就全部得他来背。
所以万元吉干脆将那帮军头全给叫过来,把这个消息直接告诉他们,让这些军头们去商量办法,最后局势不管是朝什么方向发展,那都跟他没有关系。
这城南的官军岘首山大营距离城西和城东的两座官军大营都不到十里地,不到一个时辰这两座大营的将帅便都来到了岘首山。
...
岘首山大营,杨嗣昌牙帐。
目前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一点钟,此时则杨嗣昌的牙帐内挤满了官军将帅,总兵猛如虎、秦翼明、孙应元等主要将领都已经来了。
而这座牙帐的主人杨嗣昌则是躺在他的床上,这杨嗣昌身上沾血的衣服已经被换掉,换成了他的那件一品仙鹤官服,头上则是将乌纱帽也给带上,脸部也被稍微做过处理,显得十分的安详。
这人死之后一个多小时身体便会僵硬,所以他的儿子杨山松则是趁着他爹还没有硬之前,赶紧将官服寿衣给他爹穿上。
本来杨山松想给他爹把那件御赐的蟒袍给换上,让他爹走的风风光光的,但万元吉直言不讳的告诉他说,以他爹犯的错误和罪责,能保住身上这件官袍就不错。
御赐的蟒袍绝对会被朝廷给收回,你现在就算给你爹穿上,到时候朝廷派人下来把你爹棺材打开也要把蟒袍给收回去,杨山松听从了万元吉的意见。
这放着杨嗣昌尸体的床前临时设了一道香案,上面摆着两个蜡烛和一个香炉,而那杨山松则是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跪在香案的旁边,面对着前方前来祭拜的一众官军将帅。
只见那以总兵猛如虎为首的众将,挨个上前给杨嗣昌磕头行礼并敬香,而杨山松则是在一旁跪拜回礼答谢。
由于这杨嗣昌的死讯是不会对外公开的,仅限于他们这些将帅知道,故而这万元吉与众将商量,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晚上设灵堂简单的给杨嗣昌操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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