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苏云烟过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是因为她害怕。是因为她脑子里那个系统每隔几个小时就响一次,提醒她倒计时还剩几天、几小时、几分钟。她试过无视它,但它像嵌在眼球里的玻璃碎片,越不看就越清楚。
第四天晚上,她洗完衣服回到宿舍,发现枕头边多了一个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署名,只有两个字:今晚。
她看了一眼室友们。林小鹿在戴着耳机看韩剧,王思琪在背法语动词变位,周雨桐不在。
“周雨桐呢?”她问。
“去图书馆了,”林小鹿摘下一边耳机,“她说要预习明天的课。开学才一周她就预习到第三章了,真恐怖。”
苏云烟把信封塞进口袋,走出了宿舍。
她没有去图书馆。她去了行政楼。
和上次一样,三层走廊空无一人。但这次贵宾室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便条:天台。
苏云烟爬了六层楼梯,推开天台的门。
夜风很大。天台上站着三个人。赵将军她认识。另外两个——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脊背挺得像一棵老松。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苏云烟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的穿着,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另一个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
“苏云烟。”中山装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过来。”
她走过去。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赵将军跟你说了多少?”男人问。
“他说我是被选中的。他说华国在做一个实验。他说我的大脑对电磁信号的接收能力是普通人的三倍。”
“还有呢?”
“还有——”她顿了顿,“他说测试失败的话,我会失去对自己大脑的控制权。”
中山装男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还没扩散就消失了。
“他漏了最重要的一句。”男人说,“你不是被选中的。你只是刚好够格。”
风忽然变得更大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感觉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风吞掉了。
“我姓陈,”男人说,“你可以叫我陈先生。这位是李教授,脑电波工程的首席专家。”
戴眼镜的女人抬起头看了苏云烟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划平板。
“今晚叫你来,是要给你第一个测试。”陈先生说,“在这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朝城市的灯火。苏云烟站在他身后,看到远处有几栋大楼的灯光在闪烁,像星星掉在了地上。
“你觉得这个世界和平吗?”
苏云烟想了想。“至少没有战争。”
“没有战争?”陈先生没有回头,“米国的第七舰队在南海巡航,华国的高超音速导弹在西北试射,棒子国的萨德系统盯着我们的海岸线,阿三在边境修了十七条公路。这叫和平?”
苏云烟沉默。
“这叫爆发的前夜。”陈先生说,“所有国家都在做准备。有的在造武器,有的在囤粮食,有的在研究怎么摧毁敌人的大脑。”
他转过身,看着她。
“我们研究的是最后一种。”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脑电波技术不是用来打电话的,”李教授头也不抬地说,“是用来控制人的。谁先掌握了精神力的规律,谁就能在战争爆发之前,让对方的指挥官在睡梦中投降。”
“你们要用脑电波控制别人?”
“不。”陈先生说,“我们想做的,是防止别人控制我们。要防住一种武器,你必须先拥有它。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里。你不是战士,你是试验场。”
风忽然停了。天台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马路上汽车的引擎声。
“现在,”陈先生说,“开始你的第一个测试。”
李教授终于抬起头,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对着苏云烟。
屏幕变成了一行字:
闭上眼睛。
她看向陈先生。他点了点头。
苏云烟闭上眼睛。
一开始是黑暗。然后黑暗里出现了画面。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个会议室里。长桌对面坐着五个人,表情严肃,每个人都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正装,手里拿着一个翻页笔,面前放着一份PPT。
场景:你正在向高层领导汇报你的项目进展。突然,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苏云烟愣了一下。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模拟。她要在这个画面里做出反应。
会议室里的五个人都看着她。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低头看表,有人在文件夹上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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