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冲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没动静了。
她蹲下身,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弱,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他身上全是血。黑色的长发粘在脸上,混着泥泞和落叶,看不清五官。但就那一瞥而过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心跳漏一拍——那下颌线,那睫毛的长度,那沾着血珠的泪痣。
苏云烟没时间看脸。她撕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
左手腕有道很深的割痕,皮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渗。右肩有个贯穿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肋骨处青紫一片,至少断了两根。
这不是普通的受伤。这是被人追杀,而且对方想让他死。
苏云烟咬咬牙,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力缠住他的手腕止血。刚缠了一圈,昏迷中的人突然动了——
他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掐进她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走……”
眼睛没睁开。
那是无意识的反应,是濒死之人对最后一根稻草的执念。
苏云烟低头看他的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手背上沾着血和泥,此刻正用尽全力攥着她,像是攥着唯一的浮木。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不走。我在这儿。”
那只手没有松开,但力道缓了一些。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继续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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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人拖进附近的山洞时,天已经黑了。
山洞不大,很深,往里走二十步就到底了。她捡了些干树枝生起火,火光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那人躺在火堆旁,身上的血被草草擦过,露出那张脸。
苏云烟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别看了。
太漂亮了。漂亮得不正常。不是阿波罗那种神性的俊美,而是一种更危险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黑得像墨的长发,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还有那颗泪痣——明明是男人,却让人觉得“惊艳”两个字是为他造的。
她想起系统给的信息:阿多尼斯,植物神,美之化身。
希腊神话里,爱神阿芙洛狄忒和冥后珀耳塞福涅抢着要的男人。
确实该抢。
苏云烟甩甩头,继续处理他的伤口。她翻了翻他的衣服,找到几颗干掉的浆果——那是暗影森林特有的止血草,她来之前做过功课。她把浆果嚼碎了敷在他手腕上,又撕下更多布条缠紧。
折腾到后半夜,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
苏云烟靠在洞壁上,累得眼皮打架。她刚要闭眼,那只手又攥了上来——这次没那么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蹭着她的皮肤。
“……不走。”他在昏迷中又嘟囔了一句。
苏云烟低头看他。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皱着眉,像是做噩梦。嘴唇微微动着,一直在重复什么。她凑近了听——
“别走……别走……我不闹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抽回手,给他盖上一件外套。
“睡吧。”她说,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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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没醒。
第三天,还是没醒。
苏云烟每天出去找吃的,找草药,回来给他换药喂水。他的伤口在愈合——比她预想的快得多,植物神的恢复力确实惊人——但人就是不醒。
第四天早上,她坐在洞口发呆,想着要不要出去找找有没有其他人。按照剧情,追杀他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她得尽快让他恢复行动能力。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云烟转过头。
他醒了。
那双眼睛睁着,正死死盯着她。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黑得像墨,深得像井,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可那迷茫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
恐惧。
极度的、本能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他盯着她,像是盯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影子。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不要走。”
苏云烟的心微微一颤。
这四个字,他在昏迷中说了无数遍。可此刻他睁着眼睛说,杀伤力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太真了。
真得不像演的。
真得让她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天在阿波罗那里的日子——那些她以为自己在演的日子,后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她顿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笑了,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不走。你伤还没好,我走了谁照顾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双黑眼睛里的恐惧慢慢淡下去,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让苏云烟不太敢细看的东西。
依赖。
他慢慢抬起手,又攥住她的手腕。
这次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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