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姬明月再次踏进靖王府的时候,心里是憋着一股火的。
上次来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她弟还半死不活地窝在书房里,脸白得像鬼,眼神空得像坟。她回去哭了三天,觉得这个弟弟这辈子算是废了。
结果今天一来,她看见什么?
姬景淮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桂花树,嘴角居然挂着笑。
很淡,很轻,但确实是笑。
她愣在原地,怀疑自己眼花了。
“阿姐?”姬景淮看见她,那笑容收了一点,但没全收,“怎么来了?”
姬明月走过去,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你笑什么?”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吗?”
“笑了。”她指着他的嘴角,“这儿,翘起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阳光好。”
姬明月回头看看天——阴的,哪来的阳光?
她心里警铃大作。
“那个女人呢?”她问。
“谁?”
“少装。”姬明月冷笑,“那个替身。那个长得像她的。”
姬景淮没说话。
姬明月盯着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半死不活,她反而放心。可他居然笑了——笑得还那么温柔——这比什么都可怕。
“她在哪儿?”她问。
“偏院。”
姬明月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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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烟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长公主闯进来的时候,她刚把被子抖开,还没来得及铺平。
“你。”
姬明月指着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阵仗比上次还大。
苏云烟放下被子,行礼:“民女见过长公主。”
“都退下。”
宫女们退出去。
院子里只剩她们两个。
姬明月走近一步,盯着她。
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她剐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敢骗他,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害怕,没有慌张,连点波动都没有。
姬明月皱起眉。
不对。
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也是这样,不卑不亢,不冷不热。那时候她以为是装的,是欲擒故纵。
可现在她弟已经陷进去了,这个女人还是这样?
她就不怕?她就不想趁机上位?她就不想……
“公主。”
苏云烟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很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姬明月注意到,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短暂,但她看见了。
“公主有没有想过,”苏云烟静静地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他会怎样?”
姬明月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苏云烟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姬明月,那眼神里有一种姬明月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挑衅,不是威胁,也不是求饶。
是……陈述。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实。
姬明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她回过神,苏云烟已经转身走了。
被子还搭在绳子上,晃晃悠悠的。
姬明月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一直在伤害”?
什么叫“最想保护的”?
她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女人问她的那句话——
“公主,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你觉得他会怎样?”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她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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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姬明月冲进来,姬景淮正在喝茶,被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阿姐?”
“你把那个女人送走!”姬明月指着他的鼻子,“现在!马上!”
姬景淮放下茶杯,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为什么?”
“她不对劲!”姬明月声音都劈了,“她说的话不对劲!她看人的眼神不对劲!她——”
“她说什么了?”
姬明月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那个女人问“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他会怎样”?
这话说出来,她弟会怎么想?
她盯着姬景淮,发现他正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奇怪。
“阿姐,”他放下帕子,“你多虑了。”
“我没有——”
“她只是个替身。”他说,声音很淡,“我养着她,不过是图个念想。等哪天腻了,自然会送走。”
姬明月愣住了。
“你……”
“阿姐。”他打断她,笑了笑,“我没事。真的。”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刚才在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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