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躲闪。
过了很久,他移开眼。
“回去吧。”
马车掉头,往城里走。
一路上,他没再说话。
她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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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他换了新花样。
那晚她被叫去书房,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酒。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她坐下。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
“陪本王喝一杯。”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她最喜欢喝什么酒吗?”
她摇头。
“桂花酿。”他说,“每年秋天,她都要亲自酿一批。埋在那棵梧桐树下,等来年喝。”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她酿的酒,比宫里的御酒都好喝。”
她听着,没说话。
他又喝了一杯。
“她还会弹琴。那首《长相思》,就是她教我的。”他看着她,“可惜我太笨,老是弹错。”
她想起这些天每天晚上传来的琴声,还是那首曲子,还是那几个错音。
确实挺笨的。
他继续说:“她还会作诗,会画画,会好多好多东西。我母妃活着的时候说,这样的姑娘,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又喝了一杯。
“然后她就死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酒意,清醒得吓人。
“你说,她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箭?”
苏云烟垂下眼。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因为那个“她”已经死了。
她是苏云烟,快穿局金牌攻略员,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来续前缘的。
“奴婢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太爱王爷了吧。”
他愣住了。
太爱了。
是啊,太爱了。
爱到可以替他死。
可现在这个,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站起来,推着轮椅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你回去。”
她站起来,行礼,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耳边全是她的声音——
“可能是太爱王爷了吧。”
太爱了。
那个人太爱他了。
所以死了。
现在这个不爱他,所以活着。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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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夜里,苏云烟发旧疾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有旧疾,系统提醒过她。平时好好的,一旦劳累过度或者受凉,就会发作。
这两天跟着他东奔西跑,又去梅林吹了风,晚上回来就觉得不对劲。
半夜里,疼醒了。
那种疼她太熟悉了——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一下剜她的骨头。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疼得她蜷成一团,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您这样不行!得叫人!】
她没理。
叫什么人?大半夜的,叫谁?
她忍着疼,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团。
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一瘸一拐的。
然后有人把她抱起来。
那怀抱很暖,带着她熟悉的味道——檀香、墨香,还有一点点药味。
她被揽进那个怀抱里,有人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一勺一勺往她嘴里喂药。
药很苦。
但她没力气吐。
她只是靠在那里,听见那个人的心跳。
很快,很快。
还有他的手。
在抖。
一直在抖。
她想睁开眼看是谁,但眼皮太重,睁不开。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别怕……我在……”
她彻底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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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苏云烟醒了。
身上不疼了,被子盖得好好的,屋里暖暖的,炭火烧得很旺。
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愣了一会儿。
然后想起昨晚的事。
有人来过。
有人抱她。
有人喂她药。
她转头,看向床边。
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枕边放着一块玉佩。
成色极好,雕工精细,坠着青色的穗子。
和前两天他摔碎的那块一模一样。
但这一块是真的。
她见过无数次——上一世,她亲手系在他腰上,他说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现在它躺在她的枕边。
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玉上还带着温度。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79%→ 76%】
【下降原因:旧疾发作暴露深层关联,目标确认“她”与“她”的重合度超过90%,情感防线崩溃,自我防御机制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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