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濠江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朦胧的紫红。
程致远成功帮荣叔谈下了隔壁铺面，小店第一次打了烊却依然灯火通明。
简陋的庆祝宴上，荣叔难得地开了一瓶双蒸酒，三只茶杯碰在一起。
“后生仔，算你有点本事。”
荣叔仰头饮尽，眼角皱纹里藏着笑意。
“不过明天照样四点起床搬货！”。
程致远的西装外套早不知丢在哪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笑着给荣叔斟酒。
“荣叔您放心，我连施工队都找好了，都是本地老师傅，保证不破坏您这的老味道。”
王秋梅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斗嘴。
她面前那杯酒几乎没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程致远。
当他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让她想起今晚他挡在她身前，替她喝下那些街坊敬酒时的模样。
“阿姨！”。
程致远突然转头看她，眼睛在灯光下特别亮。
“等新店稳定了，您......有什么打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秋梅的心猛地一沉。这个问题她逃避太久了。
她低头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或许......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过日子。”
“一个人？”。
程致远突然伸手扶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能不能加上我？”。
茶杯“哐当”一声被碰倒，残酒在桌面上蔓延。
王秋梅慌乱地想抽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她被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别开玩笑！”。
她声音发颤。
“我比你大那么多，而且我是紫妍的......”。
“你是王秋梅。”
程致远打断她，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那触感像电流，让她浑身一颤。
“只是一个让我心疼、让我想保护的女人。”
这时荣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老了，熬不住咯。
你们收拾收拾，记得锁门。”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程致远说。
“秋梅明天轮休，不用早起。”
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响，店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嗡声。
程致远起身关掉大灯，只留灶台上一盏小灯。
昏黄的光线里，他走回她身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看着我的眼睛，秋梅。
你看到的，是玩笑吗？”。
王秋梅仰头看着他。
灯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的味道。
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脆弱。
“我...”。
她刚开口，就被他吻住了。
这个吻开始时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
但当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呜咽时，一切都变了。
程致远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另一只手从她的腰际缓缓上移。
最终停在她的背上，将她紧紧按向自己。
王秋梅的手无助地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昂贵的面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二十年来，这是第一个吻。
不是索取，不是征服。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去你那里。”
程致远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王秋梅的住处就在店铺阁楼。
狭窄的楼梯只容一人通过。
程致远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让老旧的木楼梯发出呻吟。
她慌乱地收拾着沙发上散落的衣物，却被他从背后抱住。
“别收拾了。”
他的吻落在她颈侧，双手环住她的腰。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满脸红晕，而他正低头，用牙齿轻轻咬开她围裙的系带。
当最后一件衣物落下时，王秋梅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挡胸前。
程致远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
“你很美。”
说着，他打横抱起她，走向那张窄小的单人床。
老旧的床垫发出吱呀声响。
程致远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巡视她的每一寸肌肤。
王秋梅疼得蜷缩起来，眼角渗出泪水。
“疼就咬我。”
程致远哑声说，动作却变得极尽温柔。
他不停地吻她，从眼睛到嘴唇，再到颈窝，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渐渐地，痛楚被一种陌生的愉悦感取代。
王秋梅生涩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背上留下红痕。
昏暗的光线里，她看见汗水从他额角滴落，听见他压抑的喘息。
结束后，程致远没有立即离开。
他侧身将她搂进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汗湿的头发。
月光透过气窗，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睡吧。”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明天我陪你去看紫妍喜欢的那个海边。”
王秋梅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混合了汗水、酒气和淡淡古龙水的味道。
这一刻，什么年龄、身份、未来，都被她暂时抛在脑后。
窗外传来远处赌场的钟声，但在这个狭小的阁楼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王秋梅先醒了。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程致远，他的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年轻了很多，甚至有些稚气。
她轻轻抚摸他眉骨的疤痕，这是前几天搬货时不小心划伤的。
当时流了不少血，他却笑着说这是“濠江留下的勋章”。
程致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王秋梅闭上眼睛，任由晨光洒在交握的手上。
那枚昂贵的腕表贴着她粗糙的手背，冰凉与温热交织。
楼下传来荣叔开门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秋梅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回不去了。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除了惶恐，竟生出一丝久违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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