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眼睛弯了下，也学着他的样子轻声道：“练习什么？”
郁淮安静静的注视着姜柠那双水润的猫瞳，几乎能在那双清透的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和你有关的一切。
半晌，郁淮安笑着错开视线，并没有回答姜柠的问题。
心照不宣罢了。
姜柠看着郁淮安的侧脸，长睫在室内顶灯的照射下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侧脸的线条十分完美，立体而精致，偏冷白的肤色衬得他几乎像一尊玉佛，俯瞰众生。
可是，在姜柠的视线里，那长睫不可控的轻颤着，嘴角抿得紧紧的。
对面的沈文琦看着她疑惑地问：“柠柠，你干嘛一直盯着班长看啊？”
赵晶晶眼睛发亮：“嗯？什么什么？”
姜柠轻笑了声，十分诚实：“这灯光照得班长跟个仙人一样。，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她这话刚落地，就感觉身旁的郁淮安身体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端着面前的杯子猛喝了两口水。
几人“咦——”了一阵。
陈卓笑了：“哎，姜柠，你不会也是我们郁哥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吧？”
他这话说完就收到了他郁哥的眼刀，只可惜他没注意。
姜柠：“班长有很多追求者？”
赵晶晶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一中各种八卦群里的人，对此可谓是十分了解。
她一拍桌子：“那当然！柠柠你只顾着学习，都不知道咱们学校两大校草，就是班长和江季鸣。”
她摆摆手：“但是江季鸣眼光不行，在我这儿已经被pass了，我宣布以后一中校草只有班长一个！”
沈文琦道：“哈，我一直就觉得一中校草只有班长一个，那江季鸣成绩不行，班长甩他几条街好吗！”
陈卓听得十分开心，这会儿补充道：“郁哥从进校就是第一，就这一年多收到的情书就有几百封了！”
“陈卓！”
“哎，郁哥！”
“闭嘴。”
“哎！好嘞！”
几人凑到一起小声分享各自的信息，明摆着就是不让他听见就完了态度。
姜柠似笑非笑的看着郁淮安：“原来班长大人那么受欢迎呐？”
郁淮安回：“姜柠同学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班长，学霸，校草，富二代，啧，你这buff加满了啊，难怪能收几百封情书。”
“姜柠同学似乎也不遑多让吧。”
姜柠抬眼便对上了郁淮安含笑的眸子。
她发现郁淮安现在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笑得都要勾死人了！
她感觉耳尖都泛起了热意，连忙喝了几口果汁缓一缓。
耳边传来一声哼笑。
——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吃完饭几人便各自回家，逛了一上午了，下午该回家补作业了啊！
回家路上，姜拓拎着姜柠买的一条裙子，试探着问：“姐，今天你们那个班长，是在追你吗？”
姜柠意外道：“嗯？为什么这么问？”
姜拓撇了下嘴：“我看他今天一直盯着你看，吃饭的时候还一直朝你献殷勤。”
姜柠乐了：“你懂得还挺多的嘛！有喜欢的女生了？”
姜拓脸一红：“姐！当然没有！”
然后小声嘟囔：“现在是在说你的事。”
姜柠道：“我也没有啊。”
“真的？”
“当然，他并没有在追我，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是的，我们现在是普通同学，郁淮安也并没有在追我。姜柠心道。
姜拓“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两人回到家时差不多是下午两点。
韩音看见姜拓手里拎着的袋子走过来笑问：“儿子，今天出去玩买了些什么？”
姜柠笑回：“哦，那是我的。”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乱花钱！把你爸给你的卡交给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拿着钱……”
姜拓站到姜柠身前，声音很是受伤：“妈！这是我给我姐买的，那钱既然爸已经给姐了，为什么还要要回去？”
韩音对着姜拓，从来不会大声说话：“你给她买东西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缺，还有那么多钱。”
姜拓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已经平静了：“她是我姐，我想对她好就给她买了，和她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
姜拓看了一眼旁边的黄姨，问：“黄姨，我爸在家吗？”
黄姨回：“先生在书房。”
姜拓点点头，然后看着姜柠说：“姐，你来我房间写作业吧？”
姜柠看着他，心里变得柔软，回道：“嗯。”
姜拓先带着她回了自己房间，然后自己去书房去拿她的书包。
少年越来越勇敢，也终于当着母亲的面挡在了她的面前，尚且单薄的背影却如岩石般坚韧。
姜拓回来的时候，还搬来了一个高一点点凳子，放在书桌旁。
“姐，你坐椅子，我坐这儿，我俩一人一边。”
姜柠接过书包，点点头。
然后语气淡淡道：“你刚刚那样反驳她，她该生你的气了。”
姜拓翻开书的动作一顿：“姐，我想让她知道，她一直以来的行为是错的，你不应该遭受那样的对待。”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生到这个家，遇到这样的父母，是我所不能决定的。当我对他们没有期待的时候，那么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
姜拓放下笔，转头看着她认真道：“但姐曾经是有过期待的对吗？”
姜柠半晌没有回答，然后道：“是。”
姜拓眼睛更红了，语气艰难：“那姐曾经是不是对我也有过期待？”
姜柠抿着唇：“是。”
“我没做到，对吗？”
姜柠轻声道：“你现在做到了。”
姜拓眼中的泪“啪嗒”滴在桌子上，少年听了这句话几乎一瞬间泣不成声。
他想到过去的一年里，他曾多少次错过姐姐看向他时期待的目光，有多少次的关心在嘴边又被咽下。
在姐姐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一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一个畏畏缩缩的胆小鬼。
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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