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大队。
田地里农人在忙碌,两头黄牛百无聊赖立在田埂上嚼着草。
林老婆子(吴明珠她奶奶)拿着铁锹不紧不慢地干着,半晌后,抬起头,正好瞧见不远处的慕绾绾,便上下打量起她。
林老婆子眼里含针,她可是听明珠说起慕绾绾这个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心眼子却不少,勾引人的手段也一套套的,长得妖妖娆娆的,完全是一个狐媚子,瞧瞧那笑的啥样了,也不知道笑给谁看,呸,不要脸。
林老婆子早就知道自家孙女看上了那个从城里来的范良新,听明珠念叨这范良新家里条件不错,他父母也疼爱他,要不是被那黑心肝的人举报,他也不用下乡。
只要明珠和他能成了好事,将来范良新回城,就可以带她回城里,去城里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这段日子,范良新对明珠也很上心,隔三差五就给明珠送鸡蛋、塞糖果,她和老伴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这个城里来的知青也越发满意,盼着孙女多捞些好处。
可她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全都是吴明珠自己掏钱买的,吴明珠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让家里人觉得范良新真心实意对她好,好让家里人认可范良新。
可就在前几天,明珠哭哭啼啼地回来跟她告状,说慕绾绾趁着上工勾搭范良新,还要了范良新的糖果吃。
林老婆子一听,气得不行,那本就该是明珠的东西,怎么可以给慕绾绾吃,更何况她早就听说,慕绾绾已经和战凌霄在一起了,竟还朝别的男人伸手要东西,简直不知廉耻,不守妇道。
“这上工时间,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心思一点都不知道放在农活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勾引人的,你们可得看紧点自家孙子,省得被某张狐媚脸给勾走了……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不要脸,蛊惑人心的狐狸精胚子……”
“咱们好女人啊~”林老婆子的声调拖长了,看着慕绾绾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就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语气也是带着不屑和憎恶,“最是讲究本分老实,四儿、兰花,你俩说是吧?”
旁边两个正在干活的老太听着林老婆子的话,纷纷抬起头来,相互对视一眼。
李老婆子(吴赖子他娘)吊梢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兴奋,朝慕绾绾撇了撇嘴,嘴里还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之前在这死丫头手里吃过几回亏,尽管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慕绾绾这死丫头她确实招惹不起。
她如今也就只在背地里嚼几句坏话,明面上是不再去主动招惹慕绾绾了,只巴望着旁人能好好收拾收拾这死丫头。
在她看来,慕绾绾本就不讨人喜欢,如今瞧着不待见她的,也不止自己一个嘛。
不远处的吴明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一想到慕绾绾往后会像陈华珍那样被别人指指点点、污蔑唾骂,心里就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舒畅。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她娘用边角瑕疵布给她缝制的红色发带,样式简单,却干净好看,衬得她眉眼都亮了几分。
许是因为不用再跟在吴美玉身后,做看人脸色的小跟班、任人使唤的狗腿子,也或许是因为对范良新的那份少女心事,她整个人看上去都神采奕奕。
林老婆子指着吴明珠,一张橘皮老脸笑起来褶子摞褶子的,“你们说是不是我孙女这张脸最讨人喜欢的,瞧着就是有福气的。”
李老婆子冷冷地看了慕绾绾一眼,表情也带着几分憎恶,一听这话,她声音也柔了一分,违心夸赞道:“是啊,还是你家明珠瞧着喜庆,那小丫头片子怎么能跟明珠比,那脸都没我巴掌大,饭都白吃了。”李老婆子声音压得低低,就怕一个不慎引火烧身,她现在只想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安安稳稳看热闹总不会出错,斗吧,尽管斗,斗得越狠她心里越舒坦。
王老太也附和,表示赞同。
李老婆子和王老婆子两人一句接着一句的给林老婆子捧哏,看到其他人的目光集中过来,林老婆子说的更来劲了,“她看起来就不是个安分的,指不定就是第二个吴广财他媳妇,放着好好的知青院不住,偏要自己盖房子,指不定是想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
她说得煞有其事,时不时还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引得旁人无限联想。
慕绾绾耳聪目明,林老婆子刚一开口,那些闲言碎语便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她本来也没当回事,反正说的又不是她。
可听着听着,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像是在说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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