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珍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切要是一场梦该多好,梦醒了,她还是那个被吴广财捧在手心里的媳妇,还是村里婆娘暗地里羡慕的女人。
凭什么所有人都唾弃她!
明明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谁叫刘钟月连个男人的心都笼络不住,她陈华珍是做错了,难道刘钟月就没问题吗!
“陈华珍,家属探视,出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华珍身子一抖,反应过来之后,扶着墙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身子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栽倒。
陈华珍被带到见面室,看到是吴广财来见她,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华珍!”
吴广财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的火气和尘土,黝黑的脸庞涨得紫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陈华珍,那双往日里满是温和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你为什么要骗我?”吴广财脸上露出痛苦和狰狞之色,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我以为我们俩这二十年,相敬如宾,感情深厚,我把你当宝贝一样疼着,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没想到……没想到你早就给我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被这么对待,吴广财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那股子血腥味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呛得他眼睛发酸。
他是真的爱陈华珍,曾经有多骄傲能将这样的美人娶进门,现在就有多痛苦,他想起年轻时,自己是大队主任的儿子,模样周正,家里条件在村里也算顶好的,多少姑娘想嫁给他,他却偏偏看上了外村的陈华珍,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一件红褂子,风吹着她的辫子,好看得像画上的人。
结婚后,她不想下地干活,他也舍不得,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大老粗能娶到这么个倾慕他的漂亮女人,心自然就偏到胳肢窝了,他沉醉在她的温柔乡,所以他顶着他娘他爹的压力,顶着村里人的闲话,把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揽下来。
农忙的时候,别人家里的媳妇都在地里忙活,他却让她在家歇着,还经常趁他爹娘不注意,给她偷偷开小灶,尽自己所能去娇养这个媳妇。
他以为自己娶到了天底下最漂亮的媳妇,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吴广财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小屋的墙皮都跟着抖了抖。
陈华珍被他的眼神吓得一颤,“我、我和你相处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动过心!”
吴广财盯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那你为什么还和陈楂南偷偷搞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要不是你们俩被革委会抓到现行,我怕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吧!”
他猛地向前一步,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吴美玉不是我亲生骨肉,对吧?她是你和陈楂南的孩子,对吧?”
陈华珍瞳孔骤然收缩,她咬着下唇,没想到隐瞒了那么久,就这样被暴露了出来,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吴美玉的名声就毁了,吴广财就不会那么疼她了,“你胡言乱语什么,美玉就是你闺女!”
“你到现在还要骗我,我什么都知道了!”吴广财两眼喷火,那张原本黑色粗犷脸庞,此刻也因愤怒而扭曲变形,双眼布满血丝,其中蕴含的无尽痛楚和那种悲愤让人不寒而栗,“你嫁给我七个月就生下了她了,你骗我说她是早产,我真是瞎了眼,她当时那样子像是早产的吗?”
他掏心掏肺养了吴美玉十几年,原来竟是在替别人做嫁衣。
想起当初,陈华珍催着他早点娶她进门,说怕夜长梦多,那时候他还傻乎乎地以为,陈华珍急着跟自己过日子,他那会也很喜欢她,恨不得当天就将人娶进门,自然不会反对。
现在才明白,她是怕肚子大起来,瞒不住了,才迫不及待嫁给他的,他当时还以为她也一样喜欢自己,才等不及。
还有成亲那日,陈楂南缠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把他灌得酩酊大醉,他稀里糊涂地和陈华珍行了房,现在想来,一切都是算计!
婚后一个月,她说在娘家时晕倒,被送去看了大夫,大夫诊断说怀了身孕,他当时高兴得像个傻子,天天围着她转,十几年了,他从没有怀疑过她什么。
“你和陈楂南不是亲兄妹,而吴美玉和陈楂南长得那么像,那双耳朵,那嘴角的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到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把我当蠢货!”吴广财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你们在我面前演戏,把我当傻子耍,我竟然被你骗了整整十几年!”
陈华珍真的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嫁给他十几年,他从来没有她说过重话,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了,陈华珍只能放软了语气,“广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美玉是无辜的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毕竟叫了你十几年的爹,难道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二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上那一点的血缘吗?求你不要迁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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